第115章 双鬼拍门

二人在狭窄的屋内拆了二十余招,劲气四散,屋中桌椅床榻尽皆被毁。王絮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滨边牙久攻不下,渐渐不耐,怒吼一声,内力灌注薙刀,刀刃竟泛起淡淡的青气。他双手握柄,纵身跃起,薙刀高举过顶,使出一招“裂风斩”,自上而下狠狠劈落!这一刀凝聚了全身功力,刀未到,劲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令狐饥饿知道不能再躲,咬牙运起全身内力,铁碗迎头而上。

“嘭!”

一声巨响,铁碗与薙刀狠狠撞在一起。令狐饥饿闷哼一声,脚下木板瞬间碎裂,整个人陷下去半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终究是年轻,内力修为比不上滨边牙这般老牌高手。

“走!”令狐饥饿知道不敌,猛地将铁碗往滨边牙面门砸去,趁着对方格挡的间隙,回身拉起王絮,一脚踹开侧墙,破墙而出!

土墙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二人跌跌撞撞冲出茅草屋,刚要往芦苇荡方向跑,前方草丛里忽然寒光一闪,数枚漆黑的苦无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射了过来!

令狐饥饿瞳孔骤缩,急忙抱着王絮就地一滚,苦无“噗噗噗”钉在身后泥土里,尾羽兀自震颤。

草丛里站起一个瘦小的身影,一身黑衣,面容阴鸷,手里把玩着几枚苦无,正是“星芒苦无”滨边雀。他舔了舔嘴角,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二人,嘿嘿笑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令狐饥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将王絮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铁碗。

墙后窗檐下的杨霜凌,听得破墙之声与苦无破空之响,便知二人已被前后夹击。他指尖在窗沿轻轻一按,身形如柳絮般飘入屋内,落地无声,随即贴在破裂的土墙内侧,借着缝隙往外观察。

日光正好,坡地上的情形一览无余。

被围在中间的男子,看着二十出头年纪,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油滑的痞气,一身灰布短打,腰间鼓鼓囊囊,手里那只黑铁碗边缘磨得发亮,正是丐帮六袋长老“小铁碗”令狐饥饿。他年纪轻,身形偏瘦,眼神却很活,此刻虽身陷险境,目光却不停转动,显然在寻机突围。

他身前护着的王絮,早已花容失色,鬓发散乱,紧紧抓着令狐饥饿的衣袖,浑身都在发抖。

堵在前方的滨边雀,身形瘦小枯干,像个半大孩子,一张脸却阴鸷得很,眼窝深陷,眼珠滴溜溜乱转,指尖夹着三枚苦无,寒光闪闪。他脚下还躺着那个看门的丫鬟,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痕,面色青紫,早已气绝,显然是被他吸干了血——传闻滨边雀修炼邪功,喜饮人血,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堵在后方的滨边牙,则是另一副模样。他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虬须根根竖起,像头暴怒的黑熊。手中薙刀长近七尺,刀刃宽厚,沾着尘土与木屑,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小山,压迫感十足。

“滨边牙,滨边雀。”令狐饥饿咬着牙,沉声道,“御手洗家的两条狗,我们丐帮与你们素无冤仇,为何截杀我们?”

“素无冤仇?”滨边牙哈哈大笑,薙刀往地上一顿,震得泥土飞溅,“有人出钱买你的命,就这么简单。”

“谁?”令狐饥饿追问。

滨边雀阴阴一笑,指尖的苦无转了个圈:“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三枚苦无成品字形射出,直取令狐饥饿上中下三路。苦无速度极快,带着破空锐响,转瞬即至。

令狐饥饿早有防备,铁碗在身前快速挥舞,“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苦无尽数被铁碗磕飞。可他刚挡下暗器,身后劲风已至,滨边牙的薙刀带着雷霆之势,从背后斜劈而来!

“小心!”王絮尖叫一声。

令狐饥饿脚下猛地一滑,身形贴着地面窜出数尺,薙刀擦着他后背劈过,衣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险些伤及皮肉。他刚站稳,前方滨边雀已然欺身近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柄短苦无,直刺他双目与咽喉,招式阴狠毒辣,专取要害。

前后夹击,一刚一巧。滨边牙力大刀沉,正面强攻;滨边雀身法迅捷,刁钻偷袭。二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联手对敌。

令狐饥饿被夹在中间,左支右绌,渐渐落了下风。他手中铁碗既要挡滨边牙的重劈,又要防滨边雀的暗刺,不过十余招,便已险象环生。

“铛!”

又是一记硬撼,令狐饥饿手臂酸麻,铁碗几乎脱手。滨边牙趁机一脚踹出,正中他小腹。令狐饥饿闷哼一声,身子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饥饿!”王絮哭喊着扑过去,扶着他的胳膊,“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哭什么哭,死不了。”令狐饥饿擦了擦嘴角的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浑身发软。

滨边雀缓步走过来,脚尖挑起地上的铁碗,踢到一旁,阴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们兄弟动手?”他说着,手腕一翻,两枚苦无射出,“噗噗”两声,精准钉在令狐饥饿双手两侧的泥土里,将他的衣袖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你们想干什么?!”王絮张开双臂挡在令狐饥饿身前,色厉内荏地喊,“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海州商会吴夫人!你们敢动我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吴夫人?”滨边牙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脸嘲讽,“吴举通都死了,你算哪门子吴夫人?一个不守妇道的荡妇罢了。”

王絮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滨边雀蹲下身,指尖拍了拍令狐饥饿的脸颊,阴恻恻地道:“令狐饥饿,丐帮帮主的亲弟弟,六袋长老,啧啧,身份不低啊。本来呢,雇主要的是你的命,不过嘛……我们可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令狐饥饿啐了一口血沫,瞪着他:“有屁快放!”

“很简单。”滨边雀笑道,“写封信,把吕晴珀约出来。就说你有难,让他来这里的茅草屋见你。只要他来了,我们就考虑放你一马。”

吕晴珀?

土墙后的杨霜凌眸色微动。

原来他们的目标是吕晴珀。也是,吕晴珀接了老钟楼的悬赏,潜入浩烟塔失手被擒,顺着线索摸到了海州,背后布局的人自然要灭口。只是他没想到,动手的会是御手洗家的人,而且还和丐帮的人勾结。

令狐饥饿听到吕晴珀的名字,脸色顿时变了:“你们想对吕晴珀下手?休想!”他和吕晴珀在丐帮时便是过命的兄弟,吕晴珀被冤枉赶出丐帮,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又怎会出卖兄弟,引他来送死?

“嘴还挺硬。”滨边牙冷哼一声,薙刀一横,架在了王絮的脖子上,“他不写,就先杀了你。”

冰冷的刀刃贴在肌肤上,王絮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直流,哭着抓住令狐饥饿的胳膊:“饥饿,你救救我!你快写啊!我不想死!你写了信,他来了,我们就能活了!”

“絮儿!”令狐饥饿急道,“他们是骗我们的!就算写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可要是不写,我们现在就死了啊!”王絮哭喊道,“你就写吧,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看着心上人哭得梨花带雨,刀刃又随时可能割破她的喉咙,令狐饥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拳紧紧攥起,指节都泛了白。他知道滨边二人言而无信,可他赌不起。他死了不要紧,王絮不能死。

“好……我写。”令狐饥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滨边雀得意地笑了,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搁在地上。他早就料到令狐饥饿会答应,连纸笔都备好了。

令狐饥饿双手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滨边雀拔出苦无,却没松开他,只抓着他的手腕,把毛笔塞进他手里,冷声道:“写。敢耍花样,立刻宰了你女人。”

令狐饥饿深吸一口气,忍着手臂的疼痛,在纸上颤抖着写下字迹。内容是他遇袭被困,让吕晴珀速来城东茅草屋相救。字迹潦草,带着几分急促,倒也像情急之下所写。

写完,滨边雀拿起信纸,吹了吹墨迹,递给滨边牙看了一眼。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信写完了,令狐饥饿也就没用了。

滨边牙缓缓举起薙刀,刀刃对准令狐饥饿的心口,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小子,下辈子投胎,别多管闲事。”

王絮发出一声尖叫,捂住了脸。

令狐饥饿闭上眼,心中一片惨然。他纵横江湖这些年,最后竟死在两个扶桑倭人手里,还连累了心上人。

就在薙刀即将落下的刹那——

“咻!”

一道黑影从茅草屋内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撞在薙刀刀身之上!

“铛!”

一声脆响,薙刀被撞得偏开数寸,刀刃擦着令狐饥饿的胳膊划过,割破了衣袍,却没伤到皮肉。

滨边牙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腕发麻,薙刀险些脱手。

小石子?他又惊又怒,猛地抬头望向茅草屋方向,厉声喝道:“谁?!”

茅草屋门后,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白衣胜雪,面容冷峻,周身不带半分烟火气。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着未展开的铁折扇。

日光落在他身上,让众人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