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真旗本,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一瞬间,林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卢真也是满脸疑惑,表示自己能来到这里有什么好惊讶的,说道:“林冰大人,下官当然是走进来的。不过这山路确实不好走,我这个信使也是不好当的,磨破了我一双靴子,现在我的两个脚上还各有一个大水泡了,可痛死我了。”
“卢真大人,难不成你真的会神行遁地的法术,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你是怎么突破敌人的重重封锁。”一旁的夏风旗本也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是只是个普通人,哪里会什么神行遁地。再说这种鸟不生蛋的深山老林,流风帝国要是现在还派出重兵来封锁这里,我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来这里。”
“我明白了,敌人雷诺早已经撤军了,我们这几天其实都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听夏柯儿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明白,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喜爱夏柯儿的林冰则夸奖她冰雪聪明,有些厌烦她的夏风则在心里吐槽道:我的傻老妹,你就算猜出来,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把实情说出来啊,这样不就显得我们很蠢嘛。
阿特兰直切主题说道:“卢真大人您既然作为紫川家族的信使,要传达什么消息给我们了?”
听到这句话,卢真立马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连忙拍了拍自己满是风尘的衣服,脚上的水泡像是消失一般。卢真站得很稳当,姿态也很郑重,表情严肃地说道:“请诸位上前听宣接令。我代表紫川家族向边防军传达家族总长的最新指令。”
看到边防军以林冰为首的四位统兵将领纷纷按照礼仪站好。两旁的边防军护卫士兵纷纷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新军服,一手握拳紧贴胸口,一手紧握腰间军刀刀柄,作出一副引而待战的傲人军姿。
卢真看后,点了点头,双手将那份紫川家族指令文件打开,朗读道:“边防军众人见此令文如见家族总长亲临,此令既出,即是紫川家族最高意志。”
“边防军虽经西北惨败,然斗志不减,与敌周旋至今,忠心可见,勇气可嘉。今幸耐总统领秀川大人成功收复旦雅城,擒获敌将萧元,致使西南国土光复。尔等开辟敌后根据地,后方牵制敌人有功,速来旦雅城再作嘉奖,嘉奖事宜由秀川总统领全全负责……”
当边防军众人听到,“宣读完毕”这四个字后,边防军众人彻底欢腾了,有人欢呼,有人留下泪水,甚至有不少人合力将信使卢真高高抛起,在卢真的惊呼声中一遍又一遍抛起后接住。
“我们终于胜利了。”
虽然众人知道这种胜利只是胜利了一半而已,大片西北领土还在流风家手中。但这也是胜利,是值得庆贺的。
“我们也该离开这里,离开这十万大山。”
对,离开这里,前方的路还很遥远,虽然跟这里有很深的感情,艰苦岁月最是让人难以忘怀。但还是要离开这里,路就在自己脚下,再遥远也必将能够走完。
“走,出发。”
于是,边防军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了这金槿花山区。
深秋的风裹挟飘零的黄树叶,枯树上一只老乌鸦聒聒噪噪叫个不停。
众人刚走出金槿花山区,满眼尽是村落荒芜,人烟稀少。连连征战早已使得山外人家十室九空,座座坟冢连成好大一片,旧坟头边平添众多新冢,引得夏风旗本感叹道:“这么多坟墓,难不成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死绝了。”
林冰众人忽然听见那片乱坟岗上传来女人的哀哭之声,“婆婆啊,你死得好惨,来世如何超生。”
“杀,杀,杀,你也杀,他也杀。死,死,死,死得好,死得妙,你们统统该死啊!”
林冰众人听到这些话,纷纷下马,走过去想去看个究竟。果然不出众人所料,这些疯话出自一个疯瘟的中年妇人之口。
那个披头散发,发了疯的妇人也看见林冰众人朝这边走来,突然由哭脸急变成笑脸,跌跌撞撞也向林冰众人跑来,边笑边喊道:“我的女儿,你还活着啊,快随阿娘回去吧。”
没等林冰众人反应过来,这个疯女人一把抓住夏柯儿的袖子,唬得夏柯儿一跳。好在没等到夏柯儿花容失色,这个疯瘟的乡村妇女就已经被反应过来的紫川士兵逮了起来。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的女儿啊,我的儿快离开这里,他们见人就杀,他们都不是好人啊!”
这个疯瘟的妇女在被紫川家士兵押送走的路上,又踢又打发疯地喊道:“什么紫川家,流风家,那还有家?紫川流风去你妈!”
“看来我们需要找个人问问这里都发生过什么事。”身为边防军领袖的林冰不知是出于对这个疯女人的同情还是出于什么原因对着夏柯儿三人说道。
很快,林冰众人便从一个知道真相的老人口中得到了答案。原来是第一批前来围剿的流风军队干的,这批流风军队为首的是个圆头圆脑圆肚皮的军官,说是这个村子出了奸细,不仅将这个村子杀得鸡犬不留,更是将那个疯妇人的婆婆抓了起来,说这个老婆婆是奸细的母亲,是伪装起来的邪恶圣母,是蛊惑人心的老妖婆子。还将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驱赶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们口中的老妖婆子凌迟处死,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吓得这个说出真相的老人一个多月没睡过一场好觉。
后来,那批流风家剿匪军队走了,那个老婆婆的儿媳妇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破衣烂衫地跑了回来,在得知这些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再后来,来个流风家姓雷的军官,他倒是个好人,在听说了这件事后,给死去的人都建了坟墓,就是你们现在看到这些新坟冢。于是,那个疯瘟妇人也没人管她,她是白天在她婆婆坟前哭魂,晚上累了就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睡觉,饿了便吃坟前他人的贡品。其他几个村子的人一开始还同情她的遭遇,送她些吃的用的,现在都烦了厌了,巴不得她早死。
听完,夏柯儿等人都闭上了双眼,在心里默默感叹道:“兴亡,百姓苦。”
唉,兴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