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胆把我命拿走
- 明末:从航海开始发展工业
- 你别吃我包子啊
- 2398字
- 2025-01-20 12:34:34
李莫想过指挥使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才开业第一天就过来收保护费。
速度也太快了些!
“他们有几个人?”李莫抬头问李林。
“带有亲卫和海防同知张德化。”
明朝自隆庆开海以来,大部分港口,都归于市舶司管理收税。
但类似安东卫这般战略要地的户所港口,仍由该州海防同知负责管辖。
海防同知设立于“嘉靖倭乱”时期,官阶为正五品,跟李莫的千户父亲同级。
不过,海防同知的权力远超千户。
他们不仅掌管州内卫所港口与税收,还能指挥战船抗击倭寇。
是集军、钱、粮于一身的天官。
正因为海防同知权利太大,随着戚家军等军队成为抗倭主力,朝廷便迅速削弱了海防同知的权力。
在当今的天启年,海防同知已形同虚设,基本成为户所指挥使捞钱的挡箭牌。
“我去迎接指挥使和同知,你负责招待指挥使亲卫,记得要对他们客气点。”
李莫决定先以礼相待,只要指挥使的要求不太过分,能忍他会尽量忍。
他目前刚刚开始发展,这个时候结怨不是明智的选择。
李林正要出门做事,李莫又在他身后叮嘱:“告诉指挥使我爹不在,也别告诉我爹指挥使来了!”
老李同志虽受指挥使排挤,但他对朝廷忠心耿耿。
李莫担心到时候指挥使几句大义降下来,老李同志脑子一热,直接把糊糊店充公。
李莫做好计划,转头对吕明辉说道:
“吕老板,岚山风光秀丽,您不妨先四处转转。”
吕明辉明白李莫的意思。
此时不宜让指挥使知晓他在岚山做生意,爽快地拱手道别,转身离去。
送走吕明辉,李莫略整身上青衫。
青衫袖口有一块补丁,但李莫也顾不得许多,这已是他目前最体面的衣裳。
正要出门,却发现那摊血泡沫还在。
“我来清理,你快去下面接人,别让指挥使等久了!”
何守道冲进来催促。
“好!”李莫也不废话,直接飞奔向楼下。
此刻的一楼,已不复之前的热闹喧嚣。
买糊糊的顾客已被驱散,店中伙计也在冯氏的安排下,集中在隔间。
按规矩,冯氏作为妇道人家,不能出来迎客。
李莫的视线望向屋外,只见一位身材肥矮的中年男子正捋着胡须,凝视着糊糊店的门牌。
那便是安东卫指挥使——陈良平!
据说此人骄奢淫逸,贪图享乐。
李莫却见他一身布衣,脚踏布鞋,不禁在心中暗自嘀咕:难道传闻有误?
轻快走到门前,对陈良平长长一礼:“小子李莫,见过指挥使大人!”
陈良平没有说话,他身后的红袍男子却厉声喝道:“大胆小儿,见指挥使大人还不跪下!”
李莫瞥一眼高高胖胖的红袍男子,猜测他应该就是海防同知张德化。
既然是个没权利的喇叭,那不给他按灭。
“小子与指挥使大人同属安东军户,一脉相连。
倒是同知大人,您官属青州,按规矩,理应是您跪下。”
海防同知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李莫鼻尖斥责:“李海州平日如此教导于你?”
李莫正要回怼,却见陈良平笑着接话:
“好一个一脉相连,听闻贤侄落水后变得聪慧,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既然海州不在岚山,那贤侄,带本指挥看看你的店铺。”
“莫,深感荣幸,陈伯伯,请!”
人家叫贤侄,李莫当然要上赶着叫伯伯。
只是李莫这位伯伯好像对他不太放心,进店都带着护卫。
李林见指挥使的护卫进店,他也带着人跟在李莫后面。
“我弟弟李林,陈伯伯您应该见过。”
李莫怕陈良平误会,连忙抢先解释。
陈良平显然不关心李林,说了句“有印象”,便继续端详起糊糊。
这个时代的官员,很注重技术。
他们不会向不懂的事情瞎提意见。
因此,陈良平一路都在打听糊糊的造价,卖出去的利润,需要多少工时……
李莫自然也明白陈良平的意思,故意把所有的数据都模糊化。
你要问我造价,我就说要看天气。
你要问我利润,那我也说看天气。
你要问我工时,那我只能说半天。
因为糊糊有这么多数量,糊弄不过去。
陈良平在李莫口中得不到准确数字,只好以口渴为由,跟随李莫来到二楼的小屋品茶(谈判)。
何守道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一口茶下肚,陈良平立刻变脸,露出自己的爪牙。
“李莫,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交出糊糊秘方,要么交出糊糊匠人。”
啥?
李莫满脸错愕,陈良平的变脸之快,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他重新回想一遍,才惊疑地发问:
“陈指挥,您这么做合适吗?”
一旁的张德化哂笑:
“整个安东卫都属指挥使大人管辖,他如何做,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质疑。”
李莫没有搭理张德化,继续对陈良平说道:
“据我所知,安东卫已属登莱管辖,但岚山依旧属于山东,陈指挥还能管山东水师?”
陈良平听完,脸色阴沉的可怕。
其实,登莱从来就没有说过不要李海州。
是他陈良平欺上瞒下,跟上面说陈海洲不愿加入登莱,才导致岚山水师如今的困局。
也正因为此事,陈良平才默许李莫,在城里卖糊糊。
毕竟,不能真把岚山水师饿死。
但李莫另辟蹊径,在岚山开糊糊店,意图分走他陈良平的蛋糕,这怎能允许?
见陈良平沉默不语,张德化出言质问:
“你说岚山水师不在安东卫的管辖之下?那我这个海防同知能不能管?能不能征收税赋?”
李莫嘴角翘起,他这几天可没少翻书。
“当然可以,不过…依据世宗皇帝修订的《大明律》。
同知大人有收港口海运税赋的权利,但我的糊糊可是岚山自产,不需要海运。”
见李莫言油盐不进,陈良平猛地拍桌起身:
“李莫,你想清楚,钱和命孰轻孰重?”
李莫面色一沉,猛地抽出身后士兵的腰刀,“哐当”一声,重重地掷在桌上。
“我的命,就在这,陈指挥要是有胆,就拿走,不然…
李莫双手按住茶桌,双眼赤红,如同燃烧火焰慢慢靠近陈良平,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打糊糊店的主意,我就剁了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会想到,李莫居然敢威胁卫指挥使。
要知道在安东卫,卫指挥使拥有绝对的权利,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哈哈哈,少爷您怎么能跟指挥使大人开这种玩笑。”
何守道见两边护卫都抽出刀子,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可不想再这里发生意外。
经过何守道的打岔,屋内的紧张气氛缓和不少。
陈良平深吸几口气,强忍着怒意道:“好小子,够胆!”
说完,“哐当”一脚踹开房门,率众离去。
李莫仿佛瞬间被抽走氧气,脸色惨白,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何守道看着李莫颤抖不止的手,关切地问道:“些许钱财而已,至于这么拼命?”
李莫抬起头,望着海滩上还在捡贝壳的妇女:
“我不拼命,怎么对得起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