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吏
- 谁说我是靠女人升官的?
- 海缸
- 2436字
- 2025-02-16 09:24:17
激活了金手指,还意外获得一件疑似的法器,苏陌心情相当不错。
看了看天色,大概酉时,下午五点多。
饭点到了。
从柜子中拿出块腊肉,准备割点肉庆祝一下。
刚拿起腊肉,脑中突然浮现蝗神庙干尸,和风干腊肉一模一样,差点没吐出来,那还有半点吃肉的胃口。
算了,吃白米饭吧。
放点盐巴进去,两大碗就能熬到明早。
在大武朝,盐价不便宜,普通百姓,只能吃杂质极多的粗盐,如海盐、矿盐。
苏陌不是理科出身,但盐巴提纯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最简单的办法,水溶法和蒸发结晶。
优点是不用费多少功夫,溶解过滤后自然蒸发便可。
缺点是效果不那么好,品相比起上好青盐、井盐略有不如。
苏陌当然清楚,这是一门来钱的生意。
只不过,没背景没实力的。
私底下小规模生产,冒充井盐,赚点零花钱问题不大。
若想大规模生产,发家致富,估计刚把配方丢出去,下一刻就躺棺材板板。
盐、铁这两样东西,里面的利益太大,道道太多。
别说区区一个白役。
哪怕是县太爷、知府大人,下场也不会比白役好多少。
起码得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员,还是成群结党的那种,利益均沾,才有点把握推动一下!
正准备起火煮食,木门突然被敲响了。
苏陌皱了皱眉头。
自己孤身寡人的,又故意低调免得露出马脚,往来的也只有三舅一家。
老舅应该还没到散衙时间。
除了三舅,还能有谁上门?
莫非是周猛报官,衙门来拿人?
也不对。
苏陌没少跟着陈平、三舅去拿人。
甭管对方有没有犯事,都是一脚踹进去,先来个下马威再说——士绅豪族的大门除外。
苏陌狐疑着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秦小寡妇。
换了件淡蓝色的束腰百褶襦裙,增添了不少温婉气息,一手提溜食盒,一手牵着粉雕玉琢的女儿点点。
小寡妇见苏陌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俏脸微红,轻声解释:“奴家今日做了些饺子,却是不小心多做了几个。”
“想着郎君定还没晚食,便拿来……”
苏陌边伸手去拿食盒,边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话说回来,我也好久没吃过饺子了。”
食盒提把就那么点大。
一不小心,碰到人家小手了。
嗯,有些粗糙,整天摊煎饼,手自然嫩滑不到那里去。
但手感挺不错的。
小寡妇如遭电击,惊慌缩手。
苏陌这才醒起。
这是含蓄的古代!
哪怕当今女帝执掌社稷神器,女子也能当官,如女百户那“任务NPC”。
但男女授受不亲,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规则,不是说改就改的。
别说千百年了。
就拿苏陌自己来说,现代社会三十多年树立的世界观,就顽固得很。
哪怕到这里三个月,继承了原主一部分记忆,仍感觉和这里格格不入,话都不敢多说。
苏陌咳嗽两声,目光转向三四岁大的小女娃。
“这是你的女儿?”
“我记得小名好像叫点点来着?”
秦小寡妇轻轻点点头:“嗯。”
“点点,叫苏叔叔。”
“苏叔叔好!”
小女娃果真懂事得很。
应是极少见陌生人,刚喊完苏陌叔叔,便躲到娘亲身后,怯生生的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打量着苏陌。
苏陌笑了:“你也好哇!”
说着,习惯性的去掏袖口,看有没有几个大钱啥的。
按照以前老家的规矩,小孩子第一次上门,得给红包。
大钱没掏出来,沙哑的咳嗽声传来了。
苏陌抬头一看。
陈乾黑着脸出现在数米之外。
小寡妇连忙将食盒递给苏陌:“苏小郎君,奴家告辞了。”
陈乾阴恻恻的冷哼一声:“先别走!”
“等下老夫有话跟你说!”
秦碧儿俏脸惊恐,一动不敢动。
别看陈乾只是个老帮役。
偌大的长平县,十数万户,近百万人口,乃是上县中的上县,但衙门在编正役,加起来也就二三十人。
二三十号人,负责百万人治安、税收、劳役等等,自是忙不过来。
数量更多的帮役,才是真正的执法主体!
积年老吏,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当然不简单。
在平安坊端属一霸。
手下好几个凶徒、恶人供他使唤,是令普通百姓谈之色变的存在!
秦碧儿虽凭借果狠,吓退不少地痞流氓,但面对代表官府力量的老胥吏,自然没任何抵抗的手段,对其甚是惊惧。
陈乾黑着脸盯了秦碧儿一阵,随后转向苏陌,哼了一声:“你就是因为她打的周猛?”
苏陌笑了笑:“三舅知道了?”
陈乾又重重的哼了一声:“还笑!”
“周猛报官了!”
“要不是三舅在衙门还有点人脉,案子被刑房压了下来,来的就不是我,是拿着手牌的衙役!”
他停了停,随后摆摆手:“回屋再说!”
三人进了里堂,陈乾毫不客气的对秦碧儿说道:“去偏房等着!”
秦碧儿应了一声,急忙拖着点点朝偏房而去。
等小寡妇走后,陈乾先是拿起瓦壶,倒了碗凉开水,润了润嗓子,沉声问道:“说!”
“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苏陌倒也没隐瞒,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下。
跟着笑道:“没人证物证的,周猛能奈我何?”
陈乾重重一拍桌面,厉声喝道:“愚蠢!”
“你什么时候听过,衙门拿人要讲证据的!”
他冷笑一声:“只要将人拿了大狱,三木之下,想要什么证据没有?”
“那小寡妇能挺得了多久?”
苏陌表情顿时一滞!
陈乾越说越气,恨铁不成钢的死死盯着苏陌:“你也不是第一天当白役了!”
“怎还这般愚蠢!”
“既然选择动手,就得把事情做绝!难道你手下留情,周猛就会善罢甘休不成?”
被劈头盖脸的一通骂,苏陌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难道将他打杀不成?”
当白役有些时日了,苏陌多少知道点大武律例。
伤人和杀人,那个判得更重,还是分得清楚的。
大武开朝之初,乱象四起,上有官员贪污腐败,下有刁民作奸犯科,外面还有前朝余孽虎视眈眈。
因此,武太祖命人重修前朝律法,编撰大武律,律法是相当严厉。
如致人重伤者,前朝不过“杖三十,徒千里”,甚至还能缴纳赎罪银,最高降罪三等。
大武律则判“杖一百,徒三千里”,平民伤官,罪加一等。
而且,伤人乃重罪。
重罪不得以赎罪银降罪!
伤人尚且如此。
杀人,那更是以命抵命!
听到苏陌说把人杀了,陈乾差点被气笑:“谁说做绝就要杀人?”
他深吸口气:“你当时就应该拿下周癞子,当街押去衙门,越多人见到越好!”
“再撕烂小寡妇衣物,使之披头散发状告周癞子当街欺辱良家女子!”
陈乾停了停,冷哼一声:“只要闹得人尽皆知,任周癞子背后站着马典史,也绝不敢保他!”
“再者!”
“若那马大瘤子,真不要那个脸皮。”
“寡妇的短命相公,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读书人。”
“我等暗中推波助澜,那些呆愣脑瓜的读书人,见同窗遗孀如此遭人凌辱,岂会袖手旁观?”
陈乾深吸一口气,老脸露出不屑之色:“一佐杂官,能压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