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执垮子弟

谢藏锋盏茶功夫便仰颈而尽那一葫芦竹叶青,他随意用袍袖抹去唇边残酒,掐了个剑诀。

腰间玄铁短剑迎风而展,化作一丈长短,三尺宽窄。

还未等沈道一反应,他探手遥遥一抓,便把沈道一连带着招财一起带上了飞剑。

“恭送谢剑首。”

苏青见谢藏锋欲御剑回栖霞剑派,主动行礼道别。

“小苏你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机心太重,不够爽利。”

谢藏锋话音未落,足尖轻点,飞剑破空化作一道青虹,扶摇而上。

沈道一被谢藏锋的剑气包裹着,倒并无失重之感。

只觉得周身景色飞速后退,须臾间澜沧城已变成一个小点。

招财在他肩上已瑟瑟发抖,炸毛弓背,嗓子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它蹲在沈道一肩头,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紧闭,爪尖抓的沈道一肩膀生疼。

“想来这是你第一次体验万象境界的御风而行,竟能面不改色,还算有胆识。”

谢藏锋见他面不改色,觉得有趣,主动出言调侃。

到底也是前世做过飞机的,这点阵仗倒也吓他不到。

只是谢藏锋御剑速度,比前世的飞机还快了不少。

沈道一在心里默默腹诽了句:

“喝酒不御剑,御剑不喝酒。”

他正欲回应,谢藏锋衣袍猎猎,脚下飞剑骤然迸发破空之音,又加快了不少速度。

周身的风吹的他张开嘴也都传不出声,只听见谢藏锋哈哈大笑声。

谢藏锋御剑只飞了一炷香功夫,便到了栖霞剑派山门之前。

七峰山势巍峨壮阔,峰顶建筑群隐现于朝霞云雾之中。

忘机峰山崖如刀削斧劈,峭壁上偶见虬曲古松扎根岩缝,奇花异草点缀其中。

谢藏锋袍袖一振,护山灵阵的波纹微动,剑锋竟在虚空中荡开层层灵光涟漪。

他放缓御剑速度,如同捅破了一个巨大的气泡,落于忘机峰峰顶。

沈道一抬眼望向四周景象,这是他第一次造访仙山,难免有些新奇。

眼前云海翻滚,山顶错落着七座剑阁,主殿门扉上刻着“忘机阁”三字,字里隐隐韵着些剑意。

山崖上刻着数道陈旧剑痕,短的不过三五尺,最长的那道剑痕横贯数百丈。

眼前正有一位弟子在山崖前试剑坪练剑,见谢藏锋御剑落下,他收了招式,过来见礼。

“师傅,你好像又捅娄子了,我观你御剑落下时,将护山大阵捅破了个窟窿。”

谢藏锋闻言,摸了摸鼻子,面不改色道:

“为师是来测一测新修的大阵强度如何,此番看来,还需再加固加固。”

那弟子不依不饶:

“师傅你定是又饮酒了,前些日子你饮酒御剑,撞破大阵,掌教罚了我们忘机峰四成月钱,此次又撞破大阵,再这样罚下去,我们忘机峰该改名小穷峰了。”

谢藏锋如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将沈道一扯到身前:

“寒舟,此番师傅回来,受朋友之托,带了位小友,名叫沈道一,咱们小穷峰,不对,忘机峰上人丁稀少,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末了,他又补了句:

“若是布阵的弟子找上门来,你就说为师正在清修,不便待客,让他们请回吧。”

说完谢藏锋便御风而去,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面前的弟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向沈道一:

“在下萧寒舟,我先带你寻个厢房住下吧。”

一路上,沈道一与萧寒舟简单聊了聊。

萧寒舟国字脸,看着一本正经,身高与沈道一相仿,今年十七,已开七窍。

他来栖霞剑派七年有余,已是内天地初成,精元密藏开启的境界。

谢藏锋收徒不甚看天赋,全凭投缘,至今也不过收了四名弟子。

据他所言,大师兄与二师姐皆下山去寻找勘破玄关,突破万象的契机去了,山上只留下他与另外一位师兄。

三师兄平日里不怎么爱修行,平日里最爱研究些遁法符道,如今不过开了五窍。

“厢房不大,你凑合着住下,需要什么便来试剑坪找我,我平日里就在试剑坪练剑。”

萧寒舟交代完,便又回试剑坪练剑去了。

沈道一谢过萧寒舟,便收拾房间,整备行李。

……

或许是今日谢藏锋御剑撞破门派大阵太过高调,谢藏锋亲自接人到栖霞剑派的事不过两三个时辰便传开了。

谢藏锋是栖霞剑派当代剑首,在栖霞各代弟子中人气颇高。

他修为高强,待人又没什么架子。

今日听闻他亲自带人上山,各峰闲不住的栖霞弟子都涌上忘机峰,想凑个热闹。

平日里清净的忘机峰此番倒是多了不少人气。

为首的是星陨峰一脉,他们簇拥着一个圆脸少年来此处看热闹。

“听闻谢剑首亲自下山带了位少年上山,那少年不过锻体境界,才修成皮膜,看来我这栖霞第一执垮的名头要让人了。”

圆脸少年名叫陈知远,是星陨峰峰主幼孙,平日里不爱习武,也不爱读书。

年方十六不过通脉境界,他平日里喜欢在各峰遛弯散步。

除了栖梧峰的灵禽未被祸害,其余几峰仙鹤灵禽都被他折腾的鸡飞狗跳。

“陈兄,那叫纨绔子弟。”

旁边的星陨峰弟子一脸无奈,双手掩面纠正道。

“管他纨绔执垮,今日我这同辈修为最低的名号终于可以让人了,日后我爷爷想要训我都找不到由头。”

陈知远洋洋得意。

适逢沈道一收拾好行李,从厢房走出,他虽一袭粗麻布衣,但却剑眉星目,一副佳公子的气质。

自落地后,招财精神不少,它本不喜人多,今日见门外聚了不少人群,竟主动挥动爪子打起招呼。

栖梧峰的师姐们见了,纷纷主动回礼。

“我早就说谢剑首眼光不凡,这少年今日一见果然英气逼人。”

师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陈知远听了有些不是滋味,反驳道:

“师姐们,咱们不是说好一起来看个乐子吗?你们怎能如此以貌取人。你看他肩上蹲了个通玄猫妖,如此高调,想来定是执垮之辈。”

“陈师兄,那叫纨绔。”

星陨峰弟子捂着脸再次纠正。

“待过上几日,我也要寻个灵宠蹲在肩头,出门气派不说,还能搏一搏师姐们眼球。”

陈知远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暗暗琢磨。

“你等在这忘机峰上如此喧闹,成何体统,这个月月钱不想要了吗?速速散了。”

就在峰内众弟子喧闹之际,一中年男子黑着脸御风而来,正是栖霞剑派的阵道长老。

众人见他黑着脸,不敢触他霉头,顷刻间就作鸟兽散了。

倒是陈知远还留在原地,星陨峰本就不缺钱,他自然愿意留下来看个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