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酒干倘卖无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迪士尼1968年老电影《黑胡鬼》的剧情。

顾念不记得从哪个电影解说那里看到，《开心鬼》从里面“借鉴”了不少灵感。

他记忆里只有《开心鬼》的大概剧情，里面大部分的搞笑桥段，早已模糊。

于是想着也从这里借鉴借鉴。

得益于这个年代录像带租借产业繁荣，顾念花了点时间就找到了，还是正版的。

黄百鸣看了眼有些茫然的马伟豪，看出来《朱秀才》并不是脱胎于《黑胡鬼》。

黄百鸣明白，顾念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不得不承认。

用《黑胡鬼》的框架，来改编《朱秀才》的“创意”。

正中他心坎。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有想法的。

当一个编剧，知道借用别人已经成功的剧情框架，就已经超过入门阶段。

一个刚刚入门的编剧，往往会幻想自己能够原创出惊天巨作。

不是深陷宏大叙事，就是希望挖掘深邃的情感内核。

但是，中华上下五千年，西方文艺复兴，工业革命，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新鲜事。

新艺城的开山之作，吴宇森导演的《滑稽时代》，就对卓别林的致敬与本土化。

最成功的《最佳拍档》也对《007》，进行了“一点点”的模仿。

能在成熟的框架内，孵化自己的东西，便已经很难了。

78年，黄百鸣写了个犯罪片剧本《漩涡》。

联合朋友一起投资20万，请来黄元申，赵雅芝主演。

他当时感觉剧本写的太好了。

场面宏大，内核幽深。

犯罪与阴谋的交织，情爱与背叛缠绵。

然后，迎头撞上成龙的《醉拳》……

好吧，单纯是烂的收不回成本。

黄百鸣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说，“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顾念把自己的状况说了一遍。

连三千块怎么来的都说了。

没说偷渡，工签是运作来的。

只是说，二伯开厂，他和父亲来帮忙。

他知道，现在的工签，只要不是回去那头审查，就没有问题。

去年原身的父亲生病，去世之前。

两人经常出入医院，足以证明这并不是什么假证。

黄百鸣起身从钱包里拿了两千块给马伟豪，又把一张五百块和个人名片递给顾念，说：

“甘样，这两千五你先拿着。”

“我不管你一个人，还是同他一起。”

“一个星期内把剧本写好，我满意，你就来新艺城上班。”

“安心，新艺城的待遇，绝对业内最好，初级编剧每月固定四千工资。”

“剧本交上来，能拍，还有二到五万的稿费。”

“真做的好，能力强，参与策划，当上导演，给分红。”

“有新艺城给你担保工签，好好干几年，申请永居洒洒水啦。”

不愧是当老板的，还没入职就喂上饼了。

至于不满意会怎么样，无外乎就是加点钱买过去，或者干脆……

“多谢，黄生。”

顾念双手接过名片，给了个欣喜的表情，算是把饼接了。

黄百鸣见他态度这么好，心里畅快了不少。

“不要觉得一个星期太短。”

他伸手拍了拍顾念的胳膊，说：“《搭错车》知道吗？”

“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

顾念哼唱了两句。

他看过。

不过看的是李雪健老师演的电视剧。

还真不知道《搭错车》，和黄百鸣有关系。

顾念对黄百鸣的记忆，只有《开心鬼》系列和《家有喜事》系列。

其他的信息，都是穿越后，决定搭上新艺城的车，才去了解的。

黄百鸣点头，说，“很早以前，我想尝试写一个悲剧，讲一个弃婴的故事，当时只有大纲，还没有戏名。”

“直到在台弯成立公司，那边要拍一部电影叫《搭错车》。”

“讲一帮人由台北搭错车去高雄，一路上胡闹的喜剧。”

“我看完那个剧本，只有胡闹，并不好笑，于是推翻了。”

“那边的负责人张艾嘉说，演员、导演都签约了，你把剧本推翻，怎么办？”

“于是我专门飞到那边。”

黄百鸣停顿了一下，在顾念和马伟豪八卦的目光中，竖起两根手指：

“两天，48小时，写完了。”

他神态语气并没有任何得意骄傲，好像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顾念觉得这事挺牛。

黄百鸣看两个小年轻嘴巴张大大，满意了，又对顾念强调，“一个星期。”

顾念点头，目送黄百鸣走到门口。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张嘴就问了出来：“酒干倘卖无是什么意思啊？”

马伟豪第一次具象的感受，什么叫“拂袖而去”，什么叫“孺子不可教也”。

顾念转头看马伟豪。

马伟豪应激的大叫，“我点知啊？！”

“我问你一个港岛人台语干什么？”

顾念觉得他莫名其妙，讲，“聚会我就不去了。”

马伟豪嘴角一翘，又故作愤怒的说，“诶？你不是答应好了，言而无信？”

“别装了，伟仔，我不去，你自己和三个女同学一起，嘴巴都要笑歪来。”

顾念扶住他的肩膀，往自行车停放的区域走，笑道：

“满口答应，最后不去，这才让能让人讨厌嘛。”

“让~人~讨厌~”

马伟豪皱着鼻子，摇头摆尾，阴阳怪气，翻白眼说：

“搞的自己很受欢迎一样。”

顾念脚步一顿，“演林箐箐那个女同学叫什么来着？挺漂亮的。”

“诶诶诶，哥，哥，哥……”马伟豪态度马上端正了。

顾念找到马伟豪的单车，蹲下开锁，说，

“等一下呢，你们先一起围攻我言而无信。”

起身，牵起车子，往车棚外走，

“等她们问起刚才谁找，你再说，新艺城的大佬看中了这个剧本，要拍成电影。”

跨上车子，叮嘱道：

“不要主动提，等她们问再说，姿态沉稳点。”

马伟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你的部分呢？”

“我？这个组，你是导演、编剧、主演，凭什么有人能抢你风头？”

顾念脚下一用力，把车子蹬了出去，摆手道：

“顾念？搬道具的，不相干。”

这是牺牲自己，成全我吗？

马伟豪目送顾念的背影离开，心里感动的不行。

“怎么就你一个人，他呢？”

“谁啊，还有谁呀。”

“是啊，是啊，秀颖，你在找谁啊？”

三个女同学和马伟豪、顾念，约好了在车棚集合。

见只有他一个人站着，便笑闹了起来。

“嗯……”

马伟豪回过神，一咬牙，说：

“刚才新艺城评委大佬来找，想要把剧本拿去拍电影。”

“念哥提了一个很好的想法，大佬让他去新艺城当编剧，时间很赶，他就先回去弄剧本了。”

“诶？”

“真的假的？”

“新艺城，谭咏麟是他们公司的，好红哦。”

“念哥好厉害！”

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

马伟豪听取诶诶诶惊讶声一片，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顾念给规划好的路不走，偏偏……

等一下……

我的车是不是被他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