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始皇东巡

公元前219年，春末的微风轻拂着咸阳城，大街小巷弥漫着盎然生机。城中的柳树抽出嫩绿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座都城的繁华与安宁。此时，一则消息如春风般传遍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秦始皇嬴政即将开启一场盛大的东行封禅祭天之旅。

咸阳城的百姓们听闻此讯，兴奋不已。多年来，他们鲜少目睹如此规模宏大的出行仪仗。上一次这般隆重的场面，还是嬴政西行雍城行冠礼之时。而此次东行，无论是规模还是声势，都远超上次。消息一经传开，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翘首以盼，希望能亲眼看看那震撼人心的仪仗队伍。

李斯等人为筹备这次东行仪仗，可谓绞尽脑汁。他们深知此次东行意义非凡，一方面是为了封禅祭天，祈求上天庇佑大秦江山永固、国泰民安；另一方面，更是要彰显嬴政作为天下之主的无上威严。从嬴政的角度来看，后者或许更为重要。在筹备过程中，虽有铺张浪费之嫌，但为了达成目的，李斯等人也顾不了许多。

赵高在此次筹备中也极为活跃，积极参与筹划。他所做之事，大多是在原有基础上锦上添花，并且特意将成果摆在嬴政面前，只为博得嬴政的欢心。他深知嬴政的喜好，故而在仪仗的细节上，如旗帜的样式、车马的装饰等方面，都做了精心设计，力求奢华与威严并存。

仪仗筹备妥当后，嬴政先命李斯在咸阳宫中小规模地演示了一番。这一日，咸阳宫中热闹非凡，只见一支整齐的队伍缓缓入场。士兵们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仿佛在向世人展示大秦军队的强大实力。

嬴政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每一个细节。他的脸上时而露出满意的神情，时而又微微皱眉，思考着是否还有需要改进之处。当看到那华丽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绣着的金龙仿佛要腾空而起时，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演示结束后，嬴政龙颜大悦，对李斯等人的筹备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并责令太卜占卦，择吉日出城东去。

这是嬴政统一天下以来的首次大规模出行。与上次游陇西诸郡县的随性而至不同，此次出行采用了最华丽、最高贵且最完备的礼仪车马。嬴政深知，此次东行不仅是一次祭祀活动，更是一次向天下展示大秦帝国强盛国力的绝佳机会。

数日后，嬴政的东行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队伍如一条蜿蜒的巨龙，绵延数里，所到之处，尘土飞扬。嬴政坐在一辆由六匹骏马拉着的金银车中，车身装饰着精美的珠宝和华丽的丝绸，彰显着他的尊贵身份。车窗外，百姓们夹道围观，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经过了漫长的跋涉，队伍终于抵达了邹峄山脚下。抬头仰望，邹峄山的奇峰峭拔，怪石嶙峋，宛如一幅天然的画卷，展现在众人眼前。山上新生的翠绿与山石的清冷相互交织，仿佛大自然精心绘制的一场色彩盛宴，令人目不暇接。

嬴政兴致勃勃，带领着文武众臣上山游玩。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一步步攀登，终于来到了山顶。站在山顶，极目远眺，只见群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仙境一般。嬴政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吸引，心中豪情万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正巧山顶有一处峭壁，平整如镜，仿佛大自然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嬴政当下决定，命文武百官撰文命辞，刻于石上，以记录今日之盛事。于是，文武百官纷纷拿起笔墨，开始在峭壁上挥毫泼墨，将他们的才华和智慧，凝聚在这片石头上。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开始构思文章。李斯不愧才思敏捷，很快便有了思路。他迅速取出绢帛，笔走龙蛇，不一会儿，一篇文章便呈现在众人眼前。嬴政展开一看，字迹虽略显凌乱，但内容清晰可辨。只见上面写道：“皇帝立图，维初在昔，嗣世称王。讨伐乱逆，威动四极，武义直方。戎臣奉诏，经时不久，灭六暴强。廿有六年，上荐高号，孝道显明。既献泰成，乃降溥惠，亲巡远方。登于峄山，君臣从者，咸思攸长。追思乱世，分土建邦，以开事理。攻占日作，流血于野，自泰古始。世无万数，延及五帝，莫能禁止。乃今皇帝，一家天下，兵不复起。灾害灭除，黔首康定，利泽长久。君臣诵略，刻此立石，以著经纪。”

嬴政看完李斯的撰文，微微点头。虽然内容与他要求的刻石以记今日君臣共上邹峄山之盛事略有偏差，但通篇皆是对他歌功颂德之词，赞扬他灭六国、统一天下，给百姓带来安定局面的功绩。嬴政心想，正好可以借此石刻内容彰显自己的声威业绩，让齐国的顽固派以及其余五国的遗孽们知难而退。

随后，嬴政命地方官寻找技艺精湛的石匠，将撰文内容刻于峭壁之上。自己则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向着泰山进发。

泰山所在的齐郡郡守早已得知皇上要来泰山封禅的消息，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早早准备好了驿站，以供大队人马休息。同时，还四处搜罗了七十名当地最饱学知礼的儒生候驾，以备嬴政询问封禅相关事宜。

然而，当这些儒生得知皇上要就泰山封禅一事询问礼仪章则时，却一个个面露难色。他们虽在儒家经典著作中皓首穷经，满腹经纶，但对于封禅之礼，却知之甚少。儒家思想最重礼仪道德，封禅泰山更是天下至高无上的礼仪，可他们世代居于泰山脚下，却对这一礼仪束手无策。

自周平王东迁洛邑之后，历代帝王已有五百多年未行泰山封禅之礼。连年的割据战乱，使得各方诸侯只注重开疆辟土，扩充势力，无暇顾及封禅祭天这一盛典。儒家学派祖师孔丘曾试图研习古代典籍文册，恢复此礼，但由于古代典籍记载混乱且简略，又无人可请教，最终只能作罢。因此，到嬴政封禅之时，已无完整的相关史料记载。

但这些儒生们并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们深知当今皇上尚法轻儒，对儒家思想并不重视。然而，他们仍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期望能借此机会在皇上面前展示儒家的学识和能力，从而飞黄腾达，为久被压制的儒家人争一口气。

经过数日的苦思冥想，这七十名儒生参照先祖经典籍册，援引各种礼仪制度，依据儒家仁义孝悌之根本，归纳出一套他们自认为庄重肃穆的封禅礼仪。他们满心期待，准备将这套礼仪呈献给嬴政。

嬴政到达泰山脚下后，并未前往驿馆歇息，而是径直找了一处幽静之地，沐浴净身，准备行封禅之礼。在他看来，人的身体最易藏污纳垢，既然要祭天，就必须保持干净圣洁，以表示对上天的敬畏。

嬴政一露面，齐郡郡守及一众官员率领七十名儒生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齐声高呼万岁。那声音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泰山都震动。良久，众人缓缓起身。齐郡郡守使了个眼色，一名为首的老儒生便颤巍巍地走到嬴政面前。

老儒生清了清嗓子，咳嗽几声，开口说道：“皇上，老朽听闻皇上要行泰山封禅之大礼，深感欣幸。大礼告成之后，天下苍生必能仰承皇上之恩泽，致力于农桑。至于封禅之礼仪，老朽与其余六十九名同窗苦议良久，并参阅先人典籍，终于拟出细则，敬请陛下御览。”

说着，老儒生从宽大的袖中掏出早已书写好礼仪细则的绢帛，恭恭敬敬地交给内侍，转呈嬴政。嬴政展开一看，上面字数不多，写着：“古者圣贤帝王封禅于此，以仁义为先，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扫地而祭，席用菹秸，其易遵也。”

嬴政看完，不由得冷哼一声，心中暗忖：这就是他们苦思冥想得出的礼仪细则？如此简单，简直是儿戏！他抬眼望向那老儒生，问道：“诸位先生苦议良久，又纳先人之典籍所载，难道就拟出如此礼仪细则？倘若如此，这封禅之礼也太过简单了吧？”

“陛下言之过矣。”老儒生不慌不忙地说道，“此礼看似简单，真正遵照实行起来却并非易事。陛下要轻车简从，以蒲草包裹车轮，且不可伤及山上的花草树木。”老儒生年老体衰，须发皆白，牙齿脱落，两腮深陷，说话时吞吐漏风，声音极为模糊不清。

嬴政听后，心中一阵冷笑：这些腐儒，果然迂腐至极！如此可笑、滑天下之大稽的礼仪，他竟能神态自若地说出来，而后面的那群儒生还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嬴政扫视着面前的这群儒生，开口问道：“嗯，朕也觉得你们所拟的礼仪看似简单，实施起来却殊为不易。依你们之见，主要是要让朕以仁为念，不伤及山上生灵，不毁及花草树木，是不是？”

“对，我等所想正是如此。”老儒生高兴地笑了起来，若非皇上当面，他真可能会说出“孺子可教也”。

“纯属无稽之谈！”嬴政突然大喊一声，吓得老儒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嬴政劈头盖脸地对他叫道：“你说不伤及山上生灵，难道蒲草就不算生灵吗？蒲草包车，朕有这么多车辆，到哪儿去找这么多蒲草？再者，朕就是率领群臣徒步爬山也难免伤及山上的花草树木啊！朕无法执行你们所拟的礼仪，你们给朕指一条明路吧！”

这些酸腐的儒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所拟的礼仪细则根本不合皇上的胃口。是啊，皇上弄了这么豪华气派的车队来行封禅之礼，目的就是耀武扬威，展示大秦的强盛国力，可他们却出了这么个难题，这不是自找麻烦吗？惶恐之中，儒生们又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坚持吧，怕触怒龙颜，自己也没好主意；不坚持吧，又不符合儒家仪礼规范。他们本想讨好嬴政，没想到却因繁文缛节触了霉头。

齐郡郡守及属下官员见自己精心挑选的儒生刚见面就惹恼了嬴政，心里吓得直哆嗦。他们深知嬴政的脾气，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嬴政不想再听这帮老儒生啰嗦，便对齐郡郡守命令道：“这些儒生你从哪里找来的再把他们送到哪里去，以后不允许他们中的任何人求取功名，朕再也不想见到他们！”

郡守眼见嬴政并未怪罪自己，如蒙大赦，连忙令手下遣送这群儒生回家。儒生们为封禅之事忙活了数日，本想借此机会飞黄腾达，没想到却吃了一顿责骂，还永远不能求取功名，心里都不停地咒骂嬴政暴戾粗鲁，不遵礼仪。

嬴政站在那里，目睹着儒生们一个接一个地散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座巍峨的泰山，只见它如同一根巨大的苍翠之柱，直插云霄。山峰高耸入云，顶端隐没在漫天的云彩之中，偶尔露出一角，随即又消失在云雾之中。泰山的奇峰怪石兀立，嶙峋的岩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突兀，而那些绿树和山花则在山间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嬴政凝视着这一切，心中豁然开朗，刚才的那股郁闷之气也随之消散无踪。人们常说泰山是五岳之首，今日一见，果真有万山仰其恩泽，天下尽在其眼中的磅礴气势。如果只是远远地观赏，而不亲自攀登至山顶，一览众山小的壮丽景色，那岂不是人生的一大遗憾？

既然没有旧礼俗仪的束缚，嬴政便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大胆行事。毕竟，他此行的目的是封禅，只要能在山巅之上拜祭天帝，感谢上天的恩赐，其他的繁文缛节都可以抛诸脑后。

主意已定，他立刻命令王贲、王离父子二人率领随行的军士们开辟山上的羊肠小径，以便大车能够顺利上山。王贲、王离父子接到命令后，迅速组织士兵们投入到紧张而有序的修路工作中。士兵们手持各种工具，干劲十足，有的挥斧砍伐树木，有的挥锤敲击石块，有的则用铲子平整路面。人多力量大，原来狭窄崎岖的羊肠小径在他们的努力下，迅速变成了既宽阔又平坦的道路，蜿蜒曲折地向山顶延伸而去。

秦始皇嬴政指挥着一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向上攀登。由于队伍庞大，车辆众多，山路陡峭且难行，使得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非常缓慢。那些被嬴政斥退的儒生们并未走远，他们站在山脚下，远远地注视着嬴政的队伍。当他们看到嬴政如此大张旗鼓地行动，破坏山上的草木生灵时，都感到无比痛心，纷纷摇头叹息，呼号不已，暗中指责嬴政违背礼仪，丧失德行，难以继承古代圣贤帝王的光辉传统。

天空中的云层逐渐变得厚重，刚才还能隐约看到太阳的影子，现在却完全被云层遮蔽，无影无踪。突然间，一阵凉风不知从何处吹来，使得一个儒生猛然打了个寒战。

“不好，要下雨了。”他突然大声喊道。

儒生们急忙挤进路边一间生意清淡的茶棚，抬头仰望着正在艰难行进上山的嬴政车队。

嬴政坐在车中，似乎并未感受到那阵风的存在，他早已被泰山的壮丽隽美景色所吸引。车窗上的轻纱轻轻飘动，他却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完全被满目的苍翠和绵延起伏的峰峦所吸引。

突然间，那阵风猛地变得狂暴起来，吹得山上的树枝摇曳作响，绿草俯首低头，驾车的骏马鬃毛竖起，发出暴躁的嘶鸣声。一阵大风灌进嬴政的金银车，他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眼见漫山遍野的大风狂呼，天上乌云四合，嬴政心中猛然一惊：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不遵循封禅祭天的礼仪，强行上泰山，惹得天帝发怒，来惩戒警示自己了吗？

暴风狂暴地肆虐，顿时吹得人仰马翻。许多骑马的侍卫郎中被大风吹得从马上栽下来，滚入路边的深崖之下，粉身碎骨。也有不少马匹因为风沙迷眼而误坠崖下，同样粉身碎骨。所有的人见状都连忙从马上下来，牵马前行。赵高唯恐嬴政在车中危险，连忙从车内将嬴政搀扶起来，一起步行。嬴政车后顿时感到疾风扑面，硬如刀割，身上的皇袍被吹得呼呼作响，头上的皇冠也摇摇欲坠。一时之间，嬴政真想率领众人打道回府，不再提起封禅之事，但转眼间他又改变了主意。这股暴风激起了他心中的戾气，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上山顶封禅。

狂风吹过，风势稍小了一点儿，但头顶山巅却乌云四合，转眼之间便极其浓厚黑重起来。天色也陡然暗下来，仿佛已是夕阳西下，夜色低垂一般。整个厚重的云层如同一块黑布，矮矮地、猖狂地压在众人头顶，让众人心头压抑非常。

忽然间那云层似乎动了一下，也轻淡了一下，继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雨点白亮亮的，大得惊人。赵高心内一阵惊慌，这雨要是淋着自己的主子那可就麻烦了。他连忙急惶惶地用手中的一块绢帛遮住嬴政的头。一抬头，猛然看见前面的山路边耸立着一棵巨松，树干粗大而枝木四张。

“陛下，依奴才的意思，咱们不如先到那树下避一避雨，等雨住之后再上山封禅，您看怎么样？”

嬴政连忙点点头，赵高便扶着他往树下奔去。二人刚跑到树下，天色似乎又暗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阵瓢泼大雨，雨水甚至在山路上迅速地流淌起来。树下也不时地有雨点滴落，赵高连忙招来几名黄门，以伞盖遮在嬴政头顶，便一滴雨点也没有了，而且能坐享雨声和清凉，倒也舒适。

那些大臣和侍从们可就惨了，一个个遮头掩面，在雨中来回奔走着，但是到处都是雨，哪里也躲不开。虽然车上能避雨，但下雨路滑，山势陡峭，一侧又是万丈深崖，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车都滚落山下，性命难保。淋雨滋味虽苦，但总算还能保命。他们虽然也看到了那棵冠盖如伞的巨松，但嬴政身在其下，未得召传，又有谁敢前去避雨呢？

嬴政坐在巨松之下，看着雨水洗刷着山上的一草一木，也有些似乎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在雨中奔逃辗转甚至偶尔倾覆于地的文武大臣们。想着他们平日在自己面前中规中矩，颇有礼仪规范，而今却在雨中提衣遮面，一身泥水地狼狈奔走，心中竟然觉得十分有趣。过了一会儿，他才对赵高说道：“赵高，你去把那些文武大臣们都叫过来避雨吧！”

其实何需用叫，已经有不少人逡巡于巨松附近，单等皇上的首肯了。赵高只叫了一声，这些人立即都冲入了树荫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行止，谦谦君子之风了。树下倒是不错，不会再有雨水淋浇之苦，但是他们已遭雨淋，即使身到树荫之下，但身上水渍流淌，衣服也紧紧地贴在了身上，让人十分难受，一阵冷风掠过，众人更是哆嗦颤抖不停。

在山脚下，那些饱读诗书的儒生们正悠闲地坐在茶坊之中，静静地品味着茶香，聆听着窗外的雨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他们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望向了通往山顶的道路。只见那原本整齐有序的仪仗队已经变得混乱不堪，嬴政的手下们在瓢泼大雨中东倒西歪，四处逃窜，仿佛一群被猎人追赶的野兽，狼狈至极。

这些儒生们见状，不由得相视而笑。尽管他们自己已经失去了富贵和功名的前途，但看到那些破坏礼法、肆意践踏圣地草木生灵、毁坏山石、违背古训且破坏先人仪礼的人遭到如此天谴，他们心中不禁感到无比的快意。这种快意来自于对正义的坚守和对礼法的尊重。

那位在众人面前被嬴政严厉训斥的老儒生，此时正捋着自己颌下稀疏的胡须，悠然自得地呷了一口茶。他得意地笑着，目光投向窗外的大雨，幸灾乐祸地说道：“诸位同窗，此人率性而为，毫无怜惜地恣意践踏圣地草木生灵，毁坏山石，违背古训且坏先人仪礼，所以天帝要狠狠地惩戒他一下。孔子曾经说过，‘天厌之，天谴之’，说的恐怕就是此人吧！”听了老儒生的话之后，众儒生都哄堂大笑起来，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被这笑声驱散了。

然而，茶店的老板却早已躲了起来。他深知这些话若是被官府的人听到，恐怕会惹来不小的麻烦。毕竟，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言论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杀身之祸。但此刻，儒生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危险浑然不觉，只顾着享受这难得的欢愉时光。

这些话语若是被官府的官员们听到了，这位茶店的老板恐怕也会因此遭遇巨大的灾难。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位儒生又接着说道：“孔夫子曾经说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这个人竟然以破坏礼仪的行为来阻止民众的言论自由，实在是愚昧无知到了极点。上天绝对不会保佑他的江山社稷能够长久地维持下去。”

在那座山的山顶上，丞相王绾和隗林带领着文武百官，向皇上表示感谢，因为皇上恩赐让他们得以避雨。然而，当他们看到自己浑身湿透，仿佛成了落汤鸡一般，而嬴政身边的赵高却衣着干爽，神态自若，心中都感到非常不快。拜谢完毕之后，他们一个个站在一旁，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他们都是同一殿上的大臣，为什么赵高能够享有免受雨淋的特权呢！

赵高抬头望着漫天的暴雨，山上一片水汽弥漫，但在那棵巨大的松树下，却是一片难得的干爽之地。于是，他急忙对嬴政说道：“陛下，这棵松树以它那茂盛的树冠为我们遮风挡雨，实在是功不可没。虽然它只是一棵顽固的树木，但也是天地间的生命，您也应该对它进行封赏，以表彰它的功劳。”

“确实如此，这棵树为朕遮蔽了风雨，使朕免受风雨的侵袭之苦，其功劳实在是不可小觑。”嬴政在听到赵高的建议后，也笑着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其功劳如此之大，朕自然应当对其进行封赏。然而，封赏什么才最为合适呢？金银财宝对于它来说并无用处。嗯……还是封它一个官职更为恰当，对，朕就封它为五大夫，以此表彰它护驾的功劳。”

赵高听后，连连鼓掌称赞，急忙让黄门拿来一条长长的镶金绶带，系在树身上，以此作为正式委任其爵位的象征。其他大臣们听完这番话后，都不禁面面相觑，李斯更是心中愤愤不平——自己为嬴政鞍前马后地奔波服侍了将近二十年，也只官居太尉，而这棵树却仅仅因为一次遮雨之功，就被赐封为大夫之中最尊贵的五大夫，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看着赵高那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样，李斯的心中更是愤愤不平，哼，这棵树于国家毫无裨益，全靠仰人鼻息，阿谀奉承过活，却依然能够位高权重，而且深得皇上的宠幸。然而，他转念一想，管别人有什么用呢，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再说吧！

不多时，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渐渐停歇，山上的花草树木显得更加苍翠欲滴，仿佛每一滴雨水都为它们注入了新的生机。就连那些原本毫无生气、裸露在外的岩石，此刻也显得湿润而溢彩，仿佛被雨水赋予了新的生命。嬴政见状，连忙辞别了五大夫树，继续向山上进发。

空气变得清爽宜人，景色也变得更加宜人，众人的脚步也随之轻快了许多。不多时，他们便直抵泰山之巅。但见艳阳高悬，四面群山仿佛都在仰望天空，卑服于脚下，身边流云雾霭轻轻飞掠，仿佛在为他们献上一场轻盈的舞蹈。一股馨香之气也在人的鼻翼久久涤荡不去，仿佛大自然在为他们献上最纯净的祝福。

嬴政站在泰山之巅，心中豪情万丈。他极目远眺，那连绵的群山仿佛都在向他俯首称臣，那飘荡的云雾似在为他翩翩起舞。他尽情地享受着这属于王者的荣耀时刻，仿佛整个天下都在他的脚下颤抖，仿佛他就是这片大地的主宰。

欣赏够了泰山顶上的雄伟风光，嬴政才命太祝主持仪式。太祝神色肃穆，恭敬地按照在故都雍城祭拜天帝的仪礼为规范，小心翼翼地捧土而封，这场盛大的封禅之礼终于得以完成。在这一刻，嬴政仿佛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和谐与共鸣，仿佛他的统治得到了天地的认可，仿佛他真正成为这片大地的王者。

礼毕之后，嬴政又命兵士立石于泰山之巅，将李斯早已为他写好的歌功颂德的文章刻于石上。那石匠们手中的工具叮当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嬴政的丰功伟绩。嬴政静静地看着刻词一点一点地出现在眼前，心中满是自豪。其文曰：“皇帝临位，制作明法，臣下修饬。廿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亲巡远黎，登兹泰山，周览东极。从臣思迹，本原事业，祗诵功德。治道运行，诸产得宜，皆有法式。大义休明，垂于后世，顺承勿革。皇帝躬圣，既平天下，不懈于治。夙兴夜寐，建设长利，专隆教诲。训经宣达，远近毕理，咸承圣志。贵贱分明，男女礼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靡不清净，施于后嗣。化及无穷，遵奉遗诏，永承重戒。”

嬴政一直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丰功伟绩被精心地镌刻在坚硬的石头上，仿佛他希望这些功绩能够穿越时空的长河，永远地流传下去，让后世子孙铭记他的伟大。随后，他沿着泰山的北面蜿蜒曲折的山路缓缓下山，步履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印记上。而在泰山的南面，山脚下那些儒生们趁着雨过天晴的宜人天气，各自收拾行囊，踏上了归家的路途。然而，这些儒生们的心中却充满了对嬴政的不满和怨言。因为在封禅大典期间，他们亲眼目睹了嬴政为了彰显自己的功绩，不惜在泰山之上大肆破坏山石草木，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是对自然的亵渎，也是对文化传统的不尊重。因此，受到嬴政训斥的儒生们心中充满了愤懑，他们回到家中之后，便开始四处传播关于嬴政的负面言论。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嬴政的暴戾无常，批评他是个昏聩之君，苛刻少恩，心无仁义温厚，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都倾泻而出。

在结束了泰山的封禅大典之后，秦始皇嬴政并没有立即返回咸阳，而是率领着庞大的随从队伍继续北上，前往泰山北部的梁父小丘。在那里，他举行了隆重的加土封禅之礼，以示对天地的敬仰和祈求国泰民安。这一系列的仪式标志着整个泰山封禅活动的圆满结束。然而，嬴政的心中并不满足于仅仅完成封禅，他还有更远大的计划。

齐鲁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儒学的发源地，儒生众多，而嬴政对儒术并不抱有好感。他深知许多儒生对他心存不满，甚至怀有敌意。此外，齐国是他最后征服的国家，虽然没有经历大规模的战争，但齐国内部仍然潜藏着一些反对他的势力。嬴政决定继续巡行，他要让这些人亲眼目睹他的威严和气势，以此来震慑他们，使他们彻底放弃敌意和对抗，从而成为顺从的臣民。

此外，嬴政平生第一次登上泰山，就被这里的壮丽风光深深吸引。泰山的雄伟和秀美让他流连忘返。在赵高的怂恿下，他决定继续前往海边，想要亲眼目睹大海的壮阔景象。他渴望感受海浪拍打海滩和礁石的雄壮与激烈，认为这种自然的力量是专为他而存在的，能够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力量。

嬴政先是来到了齐国旧都临淄，在齐王建所住过的宫殿中盘桓了几日。那宫殿奢华阔气，让嬴政心有感触。他想，自己虽为天下之主，但所居之地还不如一个昏聩无能、偏居一隅的齐王建。与齐王建的宫殿相比，自己的咸阳宫可以说是太窄小，也太寒酸了。他决心回到咸阳之后要建一座更大的宫殿，与自己今日的地位相匹配。当下跟赵高一说，赵高自然是全力支持。

在临淄的日子里，嬴政仔细观察着这座曾经辉煌的城市。宫殿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不彰显着昔日齐国的繁荣。他漫步在宫殿的花园中，感受着微风拂面，心中却在谋划着大秦的未来。那精美的雕花栏杆，历经岁月的洗礼，依然散发着独特的韵味，仿佛在诉说着齐国过往的辉煌。花园中的奇花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也在向这位新的统治者展示着自己的魅力。嬴政抚摸着古老的石柱，陷入了沉思，他深知，要让大秦的辉煌超越往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离开临淄后，嬴政又经过黄、垂两地，翻过成山，到达了芝罘。芝罘是一个滨海之城，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就可以远望一顷碧波，潮起潮落。站在海边，嬴政更是极好地感受了一次无边的海浪抨击海岸的雄壮气势，体会了一种震撼人心的伟大力量。是的，这才是真正的伟大。站在海边，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遗憾，要是自己的都城咸阳也能峙海而立那多好啊，那样的话，自己就能每日从海水的澎湃咆哮之中汲取连绵不绝的力量了。

海的雄阔和伟大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有生以来从没有过的狂放和壮美。自己已经统治了整个天下，七国现在尽为自己所有，自己就是要有大海的这种无所羁绊、毫无拘囿的气势和个性，而不应该再缩手缩脚了。

当然，嬴政也并非一心游乐而醉不知归日。他没有忘记自己是大秦国的执政皇帝，游玩途中，他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的。

自从进入齐境以来，他发现有些城市的城墙防御设施依然存在，并未按照自己的意思尽数拆除，而且有的地方甚至据河为塞，阻碍了河水的流动和农田的灌溉。他便诏令地方官员立即拆毁堤防城墙，以利各地之间的交流沟通。

此外，始皇每到一处，便会招来地方官员详细询问当地的物产、民情以及政令事务的开展，嘱咐他们一定要把秦朝律法好好宣传一下，而且要严格执行。如果发现有人图谋不轨，立即严惩不贷。

在一个小镇上，嬴政召集了当地的官员和百姓代表。他端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视着台下的众人。地方官员们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当地的情况，嬴政不时地提出问题，犀利的言辞让官员们冷汗直冒。他强调，大秦的律法是维护天下稳定的基石，任何人都不能触犯。百姓们静静地聆听着，眼中既有对这位皇帝的敬畏，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同时，一路之上，赵高也做了不少的工作。当然，他的工作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讨好取悦于始皇，另外一个就是在地方拉拢自己的势力，收受贿赂中饱私囊。那些地方官员都知道赵高是始皇面前的宠臣，红得发紫，所以也都愿意结交，或归于其门下，或纳钱以悦。而且，赵高早就看出来始皇已经对临行前从咸阳带来的那些妃嫔腻烦了。为了满足始皇的色欲之需，赵高先是选择了几名颇有姿色的宫女进献于始皇。眼见犹不解渴，遂暗让各府官员搜选美女以供嬴政淫乐。此招果然奏效，嬴政皱了几天眉之后便一直笑意盈盈，一边饱览齐地的风光，一边尽情享用当地的美女，竟然夜夜不空床，宵宵有春光，虽然也因此而弄得疲惫不堪，但他仍然不肯罢手。

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别苑中，嬴政慵懒地躺在榻上，身旁簇拥着几位新选来的美女。她们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笑语嫣然地陪伴在嬴政左右。赵高在一旁看着嬴政陶醉的模样，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心中盘算着下一次该如何更巧妙地讨好这位帝王。

离开芝罘，嬴政又率人来到了琅琊郡。琅琊郡位于黄海之滨，原是东夷与淮夷人的居地，因郡内有琅琊山而得名。五霸称雄中原之前，这里一直是蛮夷荒野之地，并不为人所知。一直到越王勾践灭吴并北上称霸，将其都城迁到此处以后，琅琊这个地方才渐渐地有了些名气。

越王勾践在此地尊周为宗，号召其他诸侯抵御外族的侵扰。而且，为了更好地向群豪发布命令，显示自己的威严，他在琅琊山上造了一座琅琊台，经常在台上祈祷天神或者向各路诸侯发号施令。

但如今，风云俱去，当秦始皇兴冲冲地登上琅琊台的时候，琅琊台早已远非昔日的风光荣华。不但琅琊台无比的残败破旧，风雨之痕清晰可见，就连琅琊台周围也无人家居住，只有萋萋荒草、茂密丛林与远处澎湃咆哮的海水与之为伴。

始皇嬴政大为感慨，决心要以一统天下的英明君主的身份再复琅琊台昔日的荣光繁华。他下令从薛、齐、邯郸、颍川四郡各迁黔首7500户到琅琊山下居住，免除他们20年的赋税，以期他们能更快地适应新环境。随后，他决定在旧琅琊台的旁边再造一座新的琅琊台，而且要更雄伟更高大，选料和设计都要比旧琅琊台都要更精细、更完美，以更好地体现他这个立意造台的人的与众不同。因为勾践只不过是一个统治一隅蛮夷之地的一方诸侯，而他却是一统天下群雄的霸主。

修建新的琅琊台的命令一下，可就忙坏了李斯、王绾以及隗林等众位大臣。众人忙着造台的一切事宜，从挑选合适的石材，到规划建筑的布局，每一个环节都不敢有丝毫马虎。他们日夜操劳，奔波于各个工地之间，监督着工程的进度和质量。而始皇嬴政则在赵高的陪伴下游览琅琊山一带的风景。

琅琊山虽然没有泰山那样称首五岳，俯视群山的雄伟气魄，但却也有一种别样的风光。山势连绵起伏，或缓坡，或峭壁，都被一团苍翠笼于其中。山上还有不少的飞瀑小溪，水光清澈晶莹，水中还常有游鱼嬉戏，观之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而且还可以立于山巅之上远眺海上一顷碧波，顿觉豪气满怀。

在山中的一条小径上，嬴政和赵高悠然地漫步着。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映照在他们身上。嬴政不时地停下脚步，欣赏着周围的美景，赵高则在一旁不停地介绍着山中的奇闻轶事，逗得嬴政不时发出笑声。远处的瀑布如一条白练，从山顶倾泻而下，落入深潭之中，溅起层层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嬴政走到潭边，伸手触摸着清凉的潭水，感受着大自然的神奇与美妙。

自此，始皇嬴政每日在赵高的陪同下遍游琅琊风光，回去之后审阅奏折呈报，听李斯、王绾等人汇报修造琅琊台的情况。

由于始皇对于琅琊台的要求极高，再加上他也愿意在琅琊多盘桓几日，所以一座耗时耗工耗材无数的琅琊台，历经三个月方才造成。竣工之日的头天晚上，赵高为嬴政带来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乍见此人，连嬴政都吃了一惊。因为此人满头银发，但脸色红润白皙，其发如老朽之人，而其脸色却宛若顽童。在始皇嬴政的惊异之中，来人恭恭敬敬地跪倒于地，叩头说道：“黔首徐福给圣主陛下问安，恭祝陛下洪福齐天，永享尊位。”

“徐福，你来见朕有什么事吗？”始皇忍住心中惊奇，问徐福。

“启奏陛下，黔首乃齐郡梁丘人氏，自幼随业师修习求仙寻异之术。年前偶见东海冥深之处隐隐有三座峰峦，当为古书中所载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黔首当即欣喜无比，遂斗胆乘舟前往，谁知误打误撞，竟然真的窥见了神山之门径。”

“什么，你找到了通往神山的门径，那后来怎么样了？”嬴政其实本来不信神仙诡异之说，但如今见徐福相貌如此怪异，而且又活灵活现地说自己曾窥得前往神山的门径，不由得也有些动了心。

“陛下，黔首虽有幸窥得神山门径，但却在门外为神使所阻。他说我福微祉浅，根本不能进入神山，否则必将命丧于斯。而且，他还赠我仙丹数粒，嘱我秘藏，以待承天命以泽被恩赐众庶民的圣主，交其服用，而后我才能为其前驱，重新入海寻得仙山所在，为此天命圣主求得长生不老之术。而黔首也可受圣主之拖带，以享数百年的寿命。”

“那你可曾找到承天命以泽被恩赐天下苍生的圣主了吗？”嬴政急切地问道。这世间，除了自己能够配得上圣主这一尊号，还有谁能承天命以泽被苍生呢？

“启奏陛下，小人在此奉神使之命苦守一载有余。日前才从占星之术中获悉此圣主已经熙临琅琊，原来小人所等候的人就是陛下您啊！”

“什么，你要找的人是朕？”嬴政一听对方要找的人果真是自己，心里非常高兴，却又强压内心的兴奋问徐福。不过，从他微微颤抖的声音之中便可以听出他的激动了。

“陛下神威所至，六国臣服，终成一统之盛世。试问这世间又有谁比陛下您更承天意而御黎庶呢？”徐福倒是很懂得阿谀奉承。

“刚才你说可求得长生不老之术，不知如何去求？”

“当日神使对小人说了，一俟承天命之英主出现，就让其服用固本益气之灵药，以驱人间污浊污秽之气。而后再由小人率人东行入海至仙山之神迹，从而求得长生不老之术。小人也可以仰接恩泽而成就百年之寿。如蒙陛下恩准，小人愿为陛下涉海东行以求长生不老之术，则天下万民都能永远享受陛下的溥隆圣恩，而我大秦江山也能在陛下的英明统御下成就万世不衰之基业！小人恭祝陛下永享尊位！”说着，徐福跪在地上，又给嬴政磕了三个响头。

“那神药现在何处？”始皇身体前倾，非常急切地问道。

“小人已经带在身边。”说着，徐福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只锦囊，颇为恭敬地站起身来交到始皇的手上：“陛下，此锦囊之中装的便是神使赐予小人的灵药。每日服用一粒，便可驱除陛下身上的世间污秽之气，早点儿成就不死之躯。”

那锦囊入手温润轻滑，比之最上等的绢丝还要强上数倍。打开药囊，只觉一阵异香扑鼻，让人闻之心神舒泰，如入仙境之中。始皇倾斜药囊，从里面倒出一粒浑圆赤红的小药丸，当下也不思索，一下子便将其吞入了肚腹之中。徐福偷偷一笑，又对始皇说道：“陛下，当日神使曾对小人说，旷世英主乃世间之神，让小人一定要尽心侍奉，绝不能有丝毫懈怠，否则不但小人会遭受上天惩戒，天下苍生也会身受悲苦。”

“那你何时才能为朕东行入海求取长生不老之术啊？”

“回陛下，小人知道陛下欲造琅琊台以复当年越王勾践之时的盛景，为万民祈福。明日工程可竣，到时小人随同陛下一起上台东望，如果神山现踪，那么必定是神灵已经知道圣主驾临琅琊，因而以现真踪。那时，小人就可以东行入海以求长生不老之术了。”

“那好，那你先下去休息，明日便随朕同登琅琊台。如果你真的能为朕寻得长生不老之术，那朕便许你与朕同享富贵。”

“小人谢陛下隆恩。”徐福跪在地下谢恩之后，才转身离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嬴政目送徐福远去，只觉得心中充满希望，自己变得无比兴奋。他想着徐福给的药果然有神效，自己才刚刚服下，现在就有了功效，他不自觉地往自己的寝室跑去。

这一夜，嬴政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的缥缈景象，以及自己长生不老、永享江山的画面。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嬴政早早起身，精心穿戴好龙袍皇冠，迫不及待地等待着登上琅琊台的时刻。

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嬴政和徐福一同登上了新建成的琅琊台。这座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的琅琊台，高耸入云，气势恢宏。站在台上，海风呼啸而过，嬴政极目远眺，望向那浩渺无垠的东海。

徐福站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词，时而抬头观望天象，时而凝视海面。突然，他激动地指着远方，大声喊道：“陛下，快看！神山现踪了！”嬴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海天相接之处，云雾缭绕间，隐隐约约浮现出三座山峰的轮廓，宛如仙境一般。嬴政心中一阵狂喜，深信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山。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徐福连忙跪下，说道，“如今神山显灵，小人即刻便可为陛下东行入海，求取长生不老之术。但此番行程艰险万分，需准备大量的物资和随行人员。”

嬴政毫不犹豫地应允道：“准你所奏！所需之物，尽管向李斯等人说明，务必速速筹备齐全。朕要你尽快启程，早日为朕带回长生之药。”

于是，徐福开始着手准备东渡事宜。他征集了大量的船只，挑选了三千名童男童女，还准备了充足的粮食、淡水、药材以及各种生活用品。同时，他还招募了一些精通航海、医术和方术的人，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在筹备期间，嬴政每日都在期盼中度过，他不时询问徐福准备得如何，心中对长生不老的渴望愈发强烈。终于，出发的日子来临了。这一天，琅琊台下方的海边人山人海，嬴政亲自前来为徐福送行。

徐福率领着船队，整齐地排列在海边，三千童男童女身着崭新的服饰，站在船上，显得格外精神。徐福走到嬴政面前，跪地叩首，说道：“陛下放心，小人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寻得长生不老之术。若此番不能成功，小人也无颜再回见陛下。”

嬴政看着徐福，眼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说道：“朕等你归来。若你能完成使命，朕定将重重赏赐于你，让你尽享荣华富贵。”随后，嬴政亲自将一面绣有“秦”字的大旗授予徐福，以示对此次东渡的重视。

在一片欢呼声中，徐福率领船队缓缓驶离海岸，向着茫茫东海进发。嬴政站在琅琊台上，久久凝视着船队远去的方向，直到船只消失在海天尽头。

徐福离开后，嬴政继续在琅琊郡停留了一段时间。他时常登上琅琊台，望着大海，心中期盼着徐福早日归来。在这段时间里，他也没有忘记处理政务，依旧每日审阅各地送来的奏折，对国家大事进行决策。

而在咸阳城，朝中大臣们对嬴政的东巡以及徐福东渡之事议论纷纷。有人认为徐福的话不可信，这只是一场骗局，但也有人不敢轻易质疑嬴政的决定。丞相李斯等人虽然心中有所疑虑，但也只能按照嬴政的旨意，全力支持徐福的东渡行动。

时光荏苒，转眼间数月过去了，徐福却毫无音信。嬴政开始有些焦急，但他仍然坚信徐福一定能够找到神山，带回长生不老之术。在等待的过程中，嬴政决定继续巡视其他地方，他要让天下百姓都见识到大秦帝国的威严和自己的统治。

于是，嬴政率领着大队人马离开了琅琊郡，继续踏上了巡行之路。他们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所到之处，当地官员都纷纷前来迎接，向嬴政汇报当地的情况。嬴政对各地的民生、经济、治安等问题都非常关注，他认真听取官员们的汇报，对表现优秀的官员进行嘉奖，对失职的官员进行惩处。

在经过一个繁华的城镇时，嬴政看到街道上人头攒动，商业繁荣，心中十分欣慰。他走进一家店铺，与店主交谈起来，询问他们的生活状况和生意情况。店主见是皇帝亲临，又惊又喜，连忙跪地叩首，如实回答了嬴政的问题。嬴政听后，对店主的勤劳和智慧表示赞赏，并鼓励他继续努力，为国家的繁荣做出贡献。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嬴政对徐福的归来越来越失望。他开始怀疑徐福是否真的能够找到神山，或者他是否已经遭遇了不测。但嬴政始终没有放弃希望，他一边继续巡视各地，一边不断派人前往海边，打听徐福船队的消息。

在巡视的过程中，嬴政也遇到了一些麻烦。有一次，他们在经过一片山区时，突然遭遇了一伙山贼的袭击。这些山贼长期在山区为非作歹，抢劫过往的行人。嬴政的护卫们迅速与山贼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经过一番苦战，终于将山贼全部击退。嬴政对此十分愤怒，他下令当地官员务必尽快剿灭这些山贼，还百姓一个安宁的生活环境。

随着天气逐渐转凉，嬴政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外巡行很久了。他决定暂时返回咸阳，等待徐福的消息。在返回的途中，嬴政回想起自己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治理国家并非易事，需要不断努力和付出。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到咸阳后，一定要更加勤勉地处理政务，让大秦帝国更加繁荣昌盛。

当嬴政回到咸阳时，整个都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欢迎皇帝的归来。嬴政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咸阳宫。他顾不上休息，立即召集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在朝堂上，嬴政听取了大臣们关于各地情况的汇报，对一些重要问题进行了决策。

此后，嬴政每天都在期盼着徐福的消息。他常常独自一人登上宫殿的高楼，望着东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焦虑。而徐福的东渡之行，也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有人猜测他已经找到了神山，正在炼制长生不老之药；也有人怀疑他已经带着童男童女逃到了海外，再也不会回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福始终没有归来。嬴政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但他仍然没有放弃寻找长生不老之术的希望，他开始派人四处寻找其他方士，希望能够找到新的途径实现自己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