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残血泣孤魂

建安元年深冬，徐州边界的山峦裹着皑皑白雪，寒风卷着冰晶如利刃般划过脸颊。刘备一行二十余人，拖着伤员在崎岖山道上艰难前行。简雍的独轮车早已支离破碎，被改作简易担架，伤员每一次痛苦的呻吟都像重锤敲击着众人的心。孙乾不时回头望向北方，他总觉得那呼啸的风声里，夹杂着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歇...歇会儿吧...“一名腿部中箭的老兵瘫倒在雪地里，伤口渗出的血很快在白雪上晕开，结成暗红的冰痂。刘备蹲下身，想要扶起他，却发现老兵的手已经冰凉——连日的饥寒交迫，让这颗顽强的生命再也支撑不住。

突然，一声凄厉的鹰唳划破长空。简雍猛地拽住刘备：“玄德，有情况！“众人警觉地握紧武器，却见一只浑身浴血的海东青落在路旁枯树，利爪上还挂着半片黄巾军的头巾。

“不好！是黄巾的侦查鹰！“孙乾话音未落，远处山道骤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黄巾军的骑兵如同黑色潮水，顺着蜿蜒的山路汹涌而来，无数火把将雪夜照得通红，黄巾军大旗上“天公将军“四个大字在火光中狰狞可怖。

“保护伤员，往山谷撤退！“刘备挥舞断杖，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百名黄巾骑兵呈扇形包抄而来，为首的将领面覆铁面具，腰间悬挂的狼牙坠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正是北海突围时漏网的黄巾悍将。

箭矢破空而至，走在最后的三名少年兵瞬间被射成刺猬。刘备红了眼眶，带领众人退入一处狭窄的山谷。两侧峭壁如刀削般耸立，形成天然屏障，但也让他们陷入了绝境。简雍将最后几支箭分给众人，孙乾则用枯枝在雪地上快速绘制防御阵型。

“今日便是战死，也要护玄德周全！“一名老兵嘶吼着举起锈迹斑斑的菜刀，冲向最先逼近的黄巾骑兵。刀锋与铁甲相撞，迸出一串火星，老兵却被对方一枪刺穿胸膛，尸体重重摔在雪地上。

战斗惨烈异常。黄巾军凭借人数和装备优势，不断发起冲锋。刘备的断杖早已布满缺口，每一次挥击都要消耗他大量体力；简雍的弓弦崩断三次，改用箭矢当匕首与敌人近身肉搏；孙乾的竹杖折断后，便捡起石块砸向敌人。

伤员们不愿拖累众人，纷纷拿起武器与敌人同归于尽。一名瞎眼的老兵抱住黄巾骑兵的战马，任凭马蹄践踏，只为给同伴争取片刻时间。鲜血染红了大片白雪，残肢断臂散落满地，山谷中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战场上只剩刘备、简雍和孙乾三人。他们背靠峭壁，浑身浴血，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黄巾军将领狞笑着举起长枪：“织席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千钧一发之际，孙乾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朱砂，在雪地上画出玄奥的符咒。这是他祖传的秘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符咒燃起诡异的蓝光，黄巾军的战马突然人立而起，嘶鸣声中，骑兵阵脚大乱。

“走！“简雍一把拽住刘备，三人趁着混乱冲入密林。黄巾军在身后紧追不舍，箭矢不断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夜幕再次降临，他们才甩掉追兵。

三人瘫倒在一处山洞里，精疲力尽。洞外，风雪依旧。刘备望着洞外飘落的雪花，想起那些为保护自己而死的将士，泪水无声地滑落。简雍默默清点着仅剩的几件兵器，孙乾则在整理战死将士遗留的家书。

“玄德，接下来怎么办？“简雍打破沉默。

刘备握紧断杖，杖上的玉珏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去徐州。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这些兄弟的血白流。“

山洞外，风雪呼啸，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英魂哭泣。三人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忽明忽暗，他们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充满艰险，但为了心中的信念，他们绝不会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