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越了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艰难上浮，最后冲破水面的那一刻，周澈猛地睁开了眼。剧烈的头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入目所及，不是他那间堆满考研资料和外卖盒子的出租屋，而是一片荒芜的山坡。杂草丛生，远处是连绵的、透着陌生感的群山轮廓，空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又混杂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短暂的茫然之后，是潮水般涌来的记忆碎片——昨晚他还在电脑前重温《全职法师》的小说，屏幕莫名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然后……就到这里了。

“穿越？”周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T恤和牛仔裤，确认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影视城或主题公园。一种荒谬又惊悚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跌跌撞撞走到不远处一条土路边，顺着路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上面模糊的字迹让他心脏骤停。

“博城……欢迎您？”

博城！正是全职法师里的那个博城！

巨大的冲击过后，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身无分文，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仅停留在小说层面。幸运的是，或许是穿越带来的某种“福利”，在他饿得头晕眼花、几乎要昏倒在一个僻静街角时，体内一股奇异的力量被激发了出来。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意识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看到”了一片混沌的空间，中心处，银色和月白色的星尘悄然浮现，缓缓旋转，各自蕴含着独特的力量波动——一种带着强烈的空间定位和延展感，另一种则充满了生命链接与沟通的意味。

空间系！召唤系！

周澈几乎是热泪盈眶。在这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世界，魔法是立身之本。开局双系，而且是极为稀有和实用的召唤系与空间系，这简直是天胡开局！按照原著，这个时间点，主角莫凡应该还是个初中生，离他上高中觉醒恶魔系、地圣泉风波等主线剧情还有好几年。这意味着，他有充足的时间低调发育，利用先知优势，默默积蓄力量，然后……或许可以改变一些遗憾？

接下来的半年，周澈过得如同阴影里的老鼠。他靠着偶尔用初阶的空间系魔法“念控”搞点不太合法的小动作（比如“拿”点面包店当天没卖完的隔夜面包），或者凭借对博城地下灰色地带的粗略了解，干点跑腿、望风的杂活，勉强糊口。大部分时间，他都躲在自己找到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拼命冥想，感受着精神世界里那两片微小的星尘缓慢壮大。召唤系星尘的增长尤其艰难，他至今连一只次元召唤兽的影子都没摸到，倒是空间系的“念控”用得越来越熟练，已经能勉强移动十来斤重的石块了。

这天傍晚，周澈完成了一次漫长的冥想，肚子饿得咕咕叫，决定出去“觅食”。他习惯性地穿行在博城老城区那些迷宫般狭窄、阴暗的巷道里，这里能抄近路，也更容易避开巡逻的城管和魔法协会的人。

就在经过一个堆满垃圾桶、散发着馊臭味的小巷口时，一阵压低的咒骂和推搡声让他停住了脚步。

“小子，很狂啊？听说你挺能打？”

“妈的，敢撞了强哥不道歉？活腻了吧！”

“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周澈本能地想绕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被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围在中间的那个少年。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身形还有些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脸上带着几道灰痕，眼神却像头被激怒的小狼崽，凶狠、倔强，毫不退缩地瞪着那几个比他高大不少的混混。

“撞了又怎样？是你们先撞我的！”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但语气里的桀骜不驯清晰可辨。

这眼神，这语气……周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仔细看去，那眉宇间尚未完全长开的轮廓，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气质……不是莫凡还能是谁？！

剧情不对！周澈脑子里嗡的一声。按照时间推算，莫凡现在应该还在上初中，距离他因为张小侯被打、然后自己也被堵巷子进而激发血性的事件，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对！难道因为自己的穿越，产生了某种未知的蝴蝶效应？还是说，原著小说并未事无巨细地描写莫凡初中时的每一次打架斗殴？

就在周澈惊疑不定之际，巷子里的冲突已经升级。一个小混混不耐烦地伸手去推莫凡的肩膀：“找死！”

莫凡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的同时，一拳就砸在了对方的小腹上。那混混吃痛弯腰，莫凡毫不客气地抬膝补了一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狠劲。

“操！一起上！”其他混混见状，骂骂咧咧地一拥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莫凡再怎么能打，毕竟年纪小，很快就被按在墙上，肚子上挨了几拳，嘴角渗出血丝，但他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用那双狠厉的眼睛死死瞪着带头的混混。

周澈躲在巷口的阴影里，内心天人交战。管，还是不管？管了，就意味着提前介入主线，必然会引起未知的变数。不管？眼睁睁看着主角挨揍，似乎……也说不过去。而且，万一莫凡在这里受重伤，影响到后续的觉醒，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突然从背后袭来。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更像是一种被某种冰冷视线锁定的直觉，让他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

周澈猛地回头，视线飞快扫过身后空旷、昏暗的巷道。远处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明明灭灭，映照出斑驳的墙壁和晃动的阴影。空无一人。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跗骨之蛆，并未完全消失。它若有若无，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和……威严？周澈的心脏狂跳起来，某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恐惧被唤醒。这绝不是那些小混混或者普通路人能带来的感觉！

是巧合？还是……

一个在原著后期才浮出水面的名词，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古老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古老王的力量和视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博城这个“新手村”，并且落在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穿越者身上？

巷子里，莫凡的闷哼声和混混们的狞笑将周澈从惊惧中拉回现实。不能再等了！无论那感觉是真是假，眼前的麻烦是实实在在的。

周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集中精神，调动起意识海中那片银色的星尘。魔力流转，他伸出右手，对着巷子里一个半空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猛地一握！

初阶空间魔法·念控！

嗡！那只沉重的铁皮垃圾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突兀地离地而起，然后带着呼啸的风声，横着砸向那几个正背对巷口、专心“教育”莫凡的混混！

“砰！！”

巨响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垃圾桶撞在两个混混的背上，汁水横流，恶臭弥漫，两人惨叫着被撞飞出去，和剩下的同伴滚作一团。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被按在墙上的莫凡，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和那几个狼狈不堪的混混。

“谁？！妈的，谁干的？！”带头的混混捂着被撞疼的胳膊，又惊又怒地看向巷口。

周澈没有现身，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刻意改变的、沙哑的腔调喝道：“滚！”

那几个混混面面相觑，看了看那诡异的、自己飞起来的垃圾桶，又看了看幽深昏暗、不知藏着什么危险的巷口，终究是欺软怕硬的主，色厉内荏地撂下几句狠话，搀扶着踉跄跑掉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莫凡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垃圾桶污秽物滴落的声音。

周澈依旧隐在阴影里，他能感觉到，莫凡警惕而又带着探究的目光正扫向自己这个方向。同时，背后那股若隐若现的被注视感，似乎也并未完全离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没入更深的黑暗中，脚步加快，几个拐弯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小巷网络里。

直到跑出老远，确认无人跟踪，周澈才靠在一面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夜风吹过，他感到一阵寒意，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博城的夜晚，霓虹初上，看似平静。

但周澈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他降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莫凡的提前“登场”，还有那不知源自何处的、令人心悸的注视……

他抬头望向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夜空，眉头紧紧锁住。

“所以现在……这剧情，到底还跟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