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刮目相看

死寂。

整个演武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数千名师生的目光，汇聚成一片凝固的海洋，他们的表情，是震惊、恐惧、与颠覆认知后的空白。

场地中央，那个被撞出的、带着裂纹的人形凹痕，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击。远处，王风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凌霄，已经走到了演武场的边缘。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影清瘦而孤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掉了一粒灰尘。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上。

“哥……他……”小舞的声音细若蚊蚋，她紧紧抓着唐三的胳膊，小脸上血色尽褪。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后，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她看着凌霄的背影，那双原本活泼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像是迷途的羔羊看到了神祇的降临，充满了敬畏与……依赖。

唐三没有回答。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紫极魔瞳运转到了极致，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他的大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引以为傲的战斗智慧？苦心修炼的唐门绝学？二十六级的魂力，第一魂环的技能？

在这一指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凌霄是同一天才，只是对方更加神秘、更加低调。他甚至暗自将凌霄视为此生唯一的对手，渴望有一天能与他正面对决，一较高下。

然而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可笑。

那不是对手，那是……天堑。是一道他永远也无法跨越的、生命形态上的鸿沟。对方站在云端，而自己，连仰望的资格都显得渺茫。

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从演武场入口处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我感应到强烈的魂力波动……”

来人正是大师玉小刚。他一进门，便被眼前这诡异的死寂场景给震住了。当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墙边那不省人事的王风，又落到场地中央那面破碎的墙壁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作为一名理论大师，他几乎在瞬间就根据现场的状况，推演出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个魂尊，被纯粹的物理力量，一指弹飞，撞碎了墙壁？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完全违背了他毕生所学的所有知识！这已经超出了魂师的范畴，这是神才能拥有的力量！

他的目光，疯狂地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正准备离场的、熟悉的背影上。

是凌霄！

玉小刚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九天玄雷劈中。他那张本就因研究而显得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说上次魂力检测时的二十级，是让他世界观崩塌的开始，那么今天这一幕，就是将他毕生信念彻底碾碎的终局！

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研究的“奇迹”，却没想到，他面对的，是一个他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神明”！他所谓的“核心研究对象”，在对方眼中，恐怕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那种从云端坠入深渊，又被深渊本身漠然注视的渺小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玉小刚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之际，演武场边缘，凌霄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呆立在原地的唐三和小舞。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映出了两张写满了震撼的小脸。

“走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

唐三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凌霄，看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最后一点属于“天才”的骄傲，彻底粉碎。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迈开了脚步。

他走到凌霄面前，停了下来。没有虚伪的客套，没有不甘的质问，只有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郑重地、深深地，对着凌霄鞠了一躬。

“谢谢你，凌霄。”

这一声感谢，发自肺腑。不仅是为了刚才的解围，更是为了让他认清了自己，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凌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一旁的小舞也反应了过来，她快步跑到凌霄身边，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伸出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拉住了凌霄的衣角。她仰着小脸，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此刻亮晶晶的，仿佛装满了整个星空。

“凌霄，你好厉害啊！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就一根手指……呜哇，太帅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好奇。

凌霄瞥了一眼拉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没有挣脱。他能感觉到，这只小兔子对他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好奇与警惕，彻底转变为一种雏鸟般的亲近与信赖。

他收回目光，看向唐三，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点事？”

唐三读懂了那眼神中的漠然，心中苦笑。是啊，对于凌霄而言，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而自己，却为此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要去哪？”唐三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去拿我的第一魂环。”凌霄淡淡地回答，仿佛只是在说要去食堂吃饭一样。

第一魂环……

唐三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为了这个第一魂环，与大师详细规划了无数遍，即将前往猎魂森林，面对未知的危险。而凌霄，一个三十级的魂尊，现在才要去拿第一魂环？这一切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何等的……理所当然。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魂环！

凌霄说完，不再理会两人，转身便继续向外走去。

唐三和小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但他们知道，他们不能让这个身影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

高台上，赵无极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看着那并肩走出的三个身影，尤其是走在最中间的那个清瘦少年，喃喃自语：“史莱克……必须得到他！”

演武场上，人群依旧死寂。他们看着那三个远去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从今天起，诺丁学院，乃至整个天斗帝国的格局，或许都将因那个名叫凌霄的少年而改变。

而玉小刚，则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凌霄离去的方向，眼中那狂热的火焰，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他知道，自己此生的唯一目标，就是追随着那个身影，哪怕只能窥探到神明光辉的万分之一，也足以让他永世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