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奋死一搏是为了什么

由于泗水郡三面都有还被秦军占据的郡县,这一次曹彧也只带出包括靳歙率领的两千骑军和空中带出来的三千弓弩手,以及七千步卒。

曹家的其余步卒,除了分驻各县,余下的步卒以及四千骑军和三千弓弩手,都还在泗水郡郡城训练中。

靳歙和空中对他们的骑军和弓弩手的要求都很高,所以训练也颇为耗时。

就比如,靳歙就要求他的骑军能做到在奔马上使用骑弓侧射才算合格,能在战马疾驰中准确投掷出短矛为佳,能正面冲杀敌军骑卒及列阵步卒者为上佳。

不要说后两点,要做到第一点就已经极为不易,这对骑手双腿和腰腹的力量要求很高,曹彧也是在靳歙指导下,苦练了小半年才做到的。

为了帮助靳歙更快训练出合格骑军,曹彧甚至还把自己锻炼双腿和腰腹力量的训练方法给了靳歙。

空中对合格弓弩手的要求也同样极高,他要求合格弩手能连续发弩十次为合格,弓手要连续开弓发箭十五次以上才算合格。

按照曹彧的记忆,空中对弓弩手的要求标准,已经差不多是七八百年后唐军精锐弓弩手的标准了。

鉴于骑军和弓弩手的训练强度更高、也更加艰苦,曹彧还特意提高了骑军和弓弩兵的待遇,他们的伙食标准和薛欧的短兵相同,远比步卒的伙食要好,这也让短兵、骑军、弓弩手三个兵种成为众人羡慕不已的好去处。

只是这三个兵种在曹军中,都有很高的标准,普通士卒即便想去,也只能无奈兴叹不已。

由于此战曹彧兵力并不占优势,加上赢壮还有六十辆战车,所以这一战打得十分艰苦。

甚至统领曹军仅有三十辆战车出战的夏侯婴的坐车,都被赢壮派出冲阵的战车撞翻,好在有空中的强弩射阻,才勉强挡住了对方的战车。

此战获胜,功劳最大的还是靳歙亲自训练出的两千骑军。

这些骑军,不仅已经都可以做到在奔马上侧射,甚至其中有五百人已经可以纵马急冲到对方军阵前,借助战马冲力投掷出锋利的短矛,来击杀排列紧密的秦军军阵中的士卒。

这些臂力强劲的骑军,在急冲的马背上投掷出的短矛,力道极大,甚至可以击穿对方的圆盾,几次冲击就可在敌方军阵一角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就会有一队骑军趁着敌军军阵出现混乱的时机,纵马斜冲进敌军阵列,将那一角的敌军同大阵分割开来,冲乱围杀。

而在赢壮见势不妙,下令撤军时,又是靳歙亲率骑军追杀,才杀得赢壮带着残兵狼狈溃逃回薛县。

看到曹彧似乎心情有些烦闷,一旁的唐厉咧了咧嘴,最终还是笑着安慰道。

“主公,这一战虽然是咱们自沛县起兵后,打得最惨烈的一战,可秦军比咱们战死的人要多得多,这一战,咱们最少斩杀了赢壮的两千多人,被咱们骑军追杀中俘获的也有三千余。”

“赢壮虽然逃掉了,可他带回薛县的士卒最多也就还有五千人,咱们又有内应配合,接下来攻取薛县可就要容易多了。”

虽然曹彧心情不佳,可毕竟打了胜仗,军心士气都很高,在此时他这个做主帅的,自然不能悲天悯人,否则恐影响了士气。

曹彧露出笑容,点头道,“是的,如今赢壮虽然逃回曹县,可他损兵折将,士气定然低落,咱们打薛县会容易许多。”

曹彧还是没忍住,微不可察地轻轻叹息一声又道。

“这一战,咱们恐怕伤亡也要超过千人,再加上秦军的伤兵,需要救治的人会很多,你要叮嘱一下,不仅要抓紧清理战场,后营的医者也要尽力救治双方的伤者,不管是咱们的人还是秦军,都要如此。”

对于俘获的受伤的士卒,曹军也和以往各国军队一样,对他们的伤势并不很在意,曹彧说了吕释之多次,情况才有了些许改观。

“那些秦军中,真正的秦人没有几个,多半都是六国之人,给他们治好了伤,他们也会成为我们的士卒,这一点一定要牢记,你也要替我多盯着释之一些。”

对于吕释之,曹彧也很有些无奈。

吕释之只要肯刹下心做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甚至对曹彧也绝无二心。

只是,吕释之以往闲散惯了,又没有唐厉等人那般的心机,一时半会还难以一下子感受到如今已是在军中的现实,对曹彧的交待有时并不很在意。

曹彧继续说道,“至于俘获的士卒,依然都编进军中,我估计如果顺利,曹县残余的秦军,再加上我们在曹县招募到的士卒,此战过后,咱们还能再增加一万五千到两万人,也都如此办理。”

“救治伤者,这不会有问题。”

唐厉一指许多抬着担架的民夫和背着药箱的医者道,“释之的人已经过来了,我也会提醒释之的,只是......”

见唐厉神色略有些忧虑,曹彧不由有些奇怪。

“厉、你在担心什么?”

唐厉见被曹彧看出心思,不由苦笑着道。

“把俘获的这许多俘虏编入咱们的军伍自然是好事,这三千余降卒不仅可以弥补此战我军的损失,还多出两千余,也可缓解咱们兵力的不足。”

“只是,如果再增加一万五到两万新兵,咱们的军粮恐怕就不足了,即便在曹县依然向豪强和大族、富户摊派,恐怕也难以筹到太多的粮食,咱们手中的粮食应该最多也仅能维持到明年三四月,可那时夏粮还未收获......”

唐厉的话,让曹彧也不由一时语塞。

如今向豪强和大族、富户摊派的钱粮,的确再很难筹措到太多了。

原因很简单,如今眼见曹军愈发势大,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豪强、大族、富户为少拿出钱粮,甘愿送出族中子弟加入曹军,甚至有的大族为了全部免除钱粮,一次性送出两三人的也不算少数,这让曹军靠摊派得到的钱粮大幅度减少了。

而且,曹彧每到一地都要大量强行购买马匹,强壮的乘马和驮马都要。

这个时期,由于朝廷鼓励民间养马,出行也多靠马匹,民间并不缺马,甚至也不缺能骑马的人,以至于如今军中战马和驮马已达近两万匹。

这些马匹前一段都是使用粮食购买,一月前随着曹军人数越来越多,已在萧何的建议下,改用绢帛和不易携带的沉重的铜钱购买了,而即便购买马匹不再使用粮食,可军中每日依然要耗费大量粮食。

因为,不只是曹军每日都要严格操练,需要更多的食物保证体力,战马也需要适当喂些粮食。

这让包括曹参在内的一众将领,都有些担忧,甚至唐厉就向他提出过建议。

如果曹彧不愿取消用减免摊派钱粮来诱使各地豪强和大族、富户送出子弟加入曹军的策略,可以略加修改,比如豪强、大族和富户们,每送来一人,只减少一成的钱粮,战马也要控制数量或者提高征集标准适当征集,军中保持一定数量即可。

唐厉不止一次试图阻止以好处招募豪强、大族子弟加入军中的做法,让曹彧很有些头痛。

曹彧招募这些豪强、大族子弟的真实想法,只同萧何、曹参说过,如今再不和唐厉这个参军说清楚,就有些不妥了!

曹彧挥手将身边的亲卫们驱离的远一些,然后才看着在惨烈混乱战场上,正在清理双方阵亡士卒以及救治伤者的数千曹军,缓缓说道。

“厉,你说咱们拼着性命也要在这乱世中奋死一搏,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