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咸阳城，静待时机

踏入咸阳城门的那一刻，苏越立刻感受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这座城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扬、进取，甚至带着几分肃杀的味道。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神情坚毅。

巡逻的秦兵，甲胄精良，目光锐利如刀。

整个城市，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充满了力量感和压迫感。

“不愧是虎狼之秦的都城。”

苏越心中暗暗赞叹。

与大梁城的安逸和浮华相比，咸阳城显得更加质朴，也更加危险。

他没有急于求见秦王，也没有去任何官府投递名帖。

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圣传》的风暴虽然已经刮起，但“山外人”这个身份，还只是一个传说。

他如果现在就跳出去说自己就是山外人，多半会被当成疯子或者骗子。

就算有人信了，也必然会引来吕不韦势力的警惕和打压。

在没有见到嬴政本人，并获得他的庇护之前，暴露身份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合理、合法地站到秦国朝堂之上，并且能与嬴政直接对话的机会。

苏越在咸阳城里找了一处偏僻但干净的院落，暂时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像一个普通的游学士子，每天只做一件事——逛。

逛茶楼，逛酒肆，逛集市。

他不是在游玩，而是在收集情报。

在茶楼里，他听着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着《大圣传》的最新章节。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由于他迟迟没有放出后续内容，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同人作品。

有的说孙悟空打上了天庭，和玉皇大帝拜了把子。

有的说孙悟空被二郎神收服，成了天庭的看门神将。

各种离谱的剧情层出不穷，但百姓们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看来得抓紧更新了，再不更新，我的猴子都要被玩坏了。”

苏越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

同时，他也听到了许多关于“山外人”的讨论。

“这山外人到底是谁啊？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猜，肯定是一位隐居山林的大贤，看破了红尘，才写出这等惊世之作。”

“我听说，相邦大人和咱们大王，都在派人寻找这位高人呢！”

听到这里，苏越心中一动。

嬴政在找他，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吕不韦也在找他，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说明，吕不韦已经将山外人视为一个潜在的威胁。

这让苏越更加坚定了要隐藏身份的想法。

在酒肆里，他听着那些秦国官吏和军官们的谈话。

他们谈论的，更多是朝堂上的局势。

“听说了吗？王将军又上书，请求大王早日亲政了。”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能乱说。现在朝堂上，还是相邦大人说了算。”

“唉，咱们大王也真是……年纪不小了，却迟迟不能掌权。”

“没办法，谁让相邦大人功高盖主，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呢。”

这些零碎的信息，让苏越对秦国的政治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嬴政和吕不韦之间的矛盾，已经日益尖锐，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正是他的机会！

他要做的，就是成为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在集市上，他看到了因为纸贵而带来的骚动。

许多书商和士子，都在抱怨纸张和竹简的价格太高。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手中的《造纸术改良图纸》，是一张王牌。

经过几天的信息收集和分析，苏越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不能以山外人的身份出现。

他要用自己本来的身份——一个来自魏国的谋士苏越，去敲开秦国朝堂的大门。

他要像当初在魏国一样，去献策。

但他献的策，不会是《强魏论》那种宏大而激进的变法方略。

那样的东西，太容易触动吕不韦的神经。

他要献上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尤其是让嬴政无法拒绝的东西。

那就是——造纸术！

这个技术，对内可以开启民智，降低教育成本。

对外可以作为一种文化武器，影响六国。

最重要的是，它不直接触及任何人的政治利益，不会引起吕不韦集团的强烈反弹。

而一旦他因为献上此术而获得官职，他就有机会接触到嬴政。

到那时，他再在合适的时机，不经意间暴露自己就是山外人的秘密。

双重身份的加持，必然能让他在嬴政心中，获得独一无二的地位！

“完美。”

苏越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面上，我是一个献上奇技淫巧的普通谋士。”

“暗地里，我才是那个搅动咸阳风云的幕后黑手。”

这种信息差，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打定主意后，苏越不再犹豫。

他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敲门砖。

他没有直接写出造纸的完整流程，那太惊世骇俗了。

他只是写了一份关于“改良书写材料”的策论。

策论中，他先是痛陈当前竹简笨重、绢帛昂贵的弊端，指出这极大地限制了知识的传播和政令的推行。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构想——用廉价的树皮、破布等物，制成一种轻便、廉价的书写材料。

他并没有写出具体的技术细节，只是描述了这种材料的美好前景。

这就够了。

这相当于一份商业计划书，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投资人嬴政的注意。

写好策论后，苏越打听到，秦国最近正在广招天下贤才，设立了“客卿”一职，凡有才之士，皆可上书求见。

“时机已到。”

苏越拿着自己写好的策论，走出了院门。

他要去的地方，是秦国的廷尉府，负责接待和初步筛选天下士子的地方。

这一去，他将正式踏入秦国这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前路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他心中，毫无畏惧，只有期待。

因为他手中，握着不止一张底牌。

……

秦国廷尉府。

负责招揽客卿的偏殿内，坐着几位秦国官员。

为首的，是廷尉府的一名少吏，名叫李斯。

他虽然职位不高，但为人精明干练，深得吕不韦的赏识，算是相邦一派的后起之秀。

此刻，李斯正有些意兴阑珊地翻看着面前的一堆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