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原孤狼

黑石城的轮廓在身后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墨离三人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茫茫雪原。

这里是真正的北地。

目之所及,尽是刺眼的白。天空是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塌下来。风卷着雪沫,呼啸着掠过旷野,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波纹状的痕迹。气温低得可怕,即使穿着狼皮大氅,戴着厚实的皮手套,寒气依旧如细针般穿透衣物,刺进骨髓。

“这鬼天气……”白小飞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钱多多给的辟寒丹呢?快给我一颗!”

墨离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三枚赤红色的丹药。辟寒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但丹药效果只能维持七日,而按照地图,从黑石城到北冥海眼,至少需要半个月行程。

“省着点用。”墨离收起瓷瓶,“接下来七天,只能靠自身修为御寒了。”

他看向凌霜。她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眼神依旧坚定。重剑“断岳”用厚厚的油布包裹,背在身后,剑柄处凝结着一层薄冰。

“我没事。”凌霜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武者体魄强于常人,这点寒气还扛得住。”

墨离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白小飞。这位灵法修士的状态最差,虽然服了辟寒丹,依旧冻得瑟瑟发抖,法杖都快握不住了。

“白兄,你走中间,我和凌霜一前一后。”墨离做出安排,“如果撑不住就说,不要硬撑。”

“放、放心……”白小飞牙齿打颤,“我、我还行……”

三人继续前行。雪原上没有路,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墨离手持定星盘,指针始终指向北方,偶尔会剧烈晃动——那是地磁异常的表现。北冥之地靠近极地,地磁混乱,若非有定星盘这种宝物,寻常罗盘早就失效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针叶林。树木不高,但很粗壮,枝干上覆着厚厚的积雪,偶尔有雪块坠落,发出“噗”的闷响。

“在树林里歇歇吧。”墨离道,“马也走不动了。”

三人在林中找了处背风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点燃篝火。柴是枯死的树枝,潮湿,烧起来烟很大,但总算有了些暖意。白小飞几乎瘫在火堆旁,捧着热水囊小口啜饮,脸色总算恢复了些。

凌霜检查马匹。三匹老马状态都不好,其中一匹前蹄受伤,走路一瘸一拐。

“这匹马撑不到北冥了。”她皱眉道。

墨离走过来查看。马的前蹄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已经冻得发黑,显然是之前在乱石滩被碎石所伤。在严寒环境下,这种伤口很难愈合,而且会加速体力消耗。

“明天一早,把它放了吧。”墨离做出艰难决定,“带着它也是拖累。”

凌霜沉默点头。在雪原上抛弃坐骑,等于少了负重工具,也少了在危急时刻逃命的可能。但带着伤马,行进速度会更慢,消耗更多物资。

这就是北地的残酷——感情用事,往往会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夜幕降临,雪原的夜晚比白天更冷。风声如鬼哭,穿过针叶林,带起一阵阵雪雾。墨离在营地周围布下简单的警示阵法,又在三人周围布了个小型“聚温阵”——这是《黄庭经》中记载的基础阵法,能聚集篝火的热量,形成一个相对温暖的小空间。

即便如此,夜晚依旧难熬。白小飞裹着两层狼皮,蜷在火堆旁,还是冻得睡不着。凌霜盘膝打坐,以内力御寒,呼吸间有淡淡白气缭绕。墨离则借着篝火的光亮,研究从青云子玉简中获得的信息。

玉简虽碎,但那些化为光点融入他识海的文字,依旧残留着些许片段。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试图拼凑那些破碎的记忆。

黑暗中,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

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坛,坛上站着三个人——战士、法师、道士。他们仰头望天,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狰狞的魔物如潮水涌出。

三人联手,战士冲锋,法师施法,道士布阵。魔物死伤惨重,但数量太多,杀之不尽。

祭坛开始发光,道士站在坛心,手持诛仙剑,口中念念有词。战士和法师将手按在他肩上,三人的力量通过祭坛汇聚,化作一道冲天光柱,轰入天空裂缝!

裂缝开始愈合,魔物发出不甘的嘶吼。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祭坛下,突然冒出第四个身影。那人穿着黑袍,看不清面目,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狠狠刺入道士后心!

道士身体剧震,诛仙剑脱手飞出。天空裂缝的愈合停止了,反而开始扩大。战士和法师怒喝,扑向黑袍人,但黑袍人一击得手,迅速遁走。

画面到此中断。

墨离猛地睁眼,额头渗出冷汗。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仿佛亲身经历。那黑袍人是谁?为什么要刺杀道士?那个祭坛,莫非就是封神台?

“做噩梦了?”凌霜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结束了打坐,正关切地看着他。

墨离摇摇头,将刚才看到的画面说了出来。凌霜和白小飞听完,都陷入沉思。

“刺杀道士的黑袍人……”白小飞挠头,“会不会就是影无痕?或者他背后的‘恐惧之主’?”

“时间对不上。”凌霜分析,“那是三百年前‘天变’之战的场景,影无痕是两百年前的人物。而且从画面看,黑袍人能一击重创身为道士宗师的玄真子,实力深不可测,恐怕还在影无痕之上。”

墨离想起青云子临终的话:“真正的黑手……在……”

黑袍人,会不会就是青云子所说的“真正的黑手”?如果是,那这个存在至少活了三百岁,甚至更久。什么样的存在,能活这么久?

“先别想了。”凌霜将烤热的干粮递给他,“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赶路。”

墨离接过干粮,是硬邦邦的肉干,在火上烤过后勉强能咬动。他一边咀嚼,一边看向漆黑的夜空。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散开,露出璀璨的星河。

北地的星空格外清晰,星辰如钻石般镶嵌在深蓝的天鹅绒上。墨离的目光落在北方天空——那里,有一颗星辰格外明亮,散发着淡蓝色的冷光。

“那是‘北冥星’。”凌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传说中,北冥海眼就在那颗星的正下方。”

“你怎么知道?”白小飞好奇。

“我父亲教的。”凌霜眼神有些飘远,“他年轻时游历四方,曾到过北地。他说,北冥星是颗‘凶星’,主杀伐,也主机缘。凡是追寻北冥星而去的人,要么葬身冰原,要么得到大造化。”

墨离凝视着那颗星。星光清冷,仿佛在注视着他,又仿佛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三人轮流守夜,墨离值第一班,凌霜第二班,白小飞第三班。

子时前后,风雪又起。墨离坐在营地边缘,道瞳开启,警惕地观察四周。风雪能掩盖许多东西,也能隐藏许多危险。

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声,而是……脚步声?很轻,很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小步快跑。

墨离握紧诛仙剑,缓缓站起。道瞳视野中,风雪深处,出现了几个淡红色的光点——那是生命气息的显化。光点很小,但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个,正呈扇形朝营地包抄过来。

是狼群。

北地雪原的霸主,雪狼。

这些畜生嗅觉灵敏,能在十里外嗅到血腥味。也许是那匹伤马的血腥味,引来了它们。

墨离没有惊动凌霜和白小飞,悄无声息地迎了上去。他要将狼群拦在百步之外,避免营地被袭。

走出约五十步,狼群的身影在风雪中显现。那是七八头通体雪白的巨狼,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肩高近三尺,眼中闪着幽绿的凶光。它们显然饿极了,嘴角滴着涎水,在雪地上冻成冰溜子。

头狼是一头独眼老狼,左眼有道狰狞的伤疤。它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没有立刻进攻——它在评估猎物的实力。

墨离停下脚步,与狼群对峙。诛仙剑尚未出鞘,但剑意已锁定了头狼。金丹期的威压散发开来,雪狼们不安地后退几步,但饥饿让它们不愿放弃。

僵持了约十息,头狼终于按捺不住,长嚎一声,率先扑上!其余雪狼如听到号令,从两侧包抄!

墨离动了。

他没有用道术,也没有用剑,只是简单地侧身、踏步、出拳。这一拳看似缓慢,却精准地砸在头狼扑来的轨迹上。

“砰!”

闷响声中,头狼倒飞出去,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沟。它挣扎着站起,嘴角溢血,独眼中闪过惊惧,转身就逃。狼群见头狼败退,也一哄而散,转眼消失在风雪中。

墨离甩了甩手。刚才那一拳,他用了三成力,本想试试金丹期的肉身强度。现在看来,效果不错。雪狼的颅骨能硬抗刀劈,却被他一拳打裂,金丹期的力量远超想象。

回到营地,凌霜已经醒了,重剑在手,警惕地看着他回来的方向。

“是雪狼,已经赶走了。”墨离简单道。

凌霜点点头,没多问,重新坐下守夜。白小飞则睡得正香,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后半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天未亮,三人便收拾行装,继续上路。那匹伤马被解开缰绳,任它自生自灭。马儿似乎知道被抛弃了,站在原地嘶鸣,声音凄厉。但三人没有回头——在这片雪原上,心软就是自杀。

又走了两日,针叶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地面不再是松软的雪,而是坚硬的冰层,光滑如镜,行走其上必须格外小心。风也更大了,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如同砂砾。

第三天正午,前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冰裂谷。

裂谷宽逾百丈,深不见底,两侧冰壁如刀削斧劈,垂直向下。谷中寒风呼啸,如同鬼哭。裂谷横亘在前方,绵延不知多远,绕过去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地图上没标这个。”白小飞看着定星盘,指针直指裂谷对面,“看来得直接穿过去。”

“怎么过?”凌霜看向墨离。

墨离走到裂谷边缘,向下望去。冰壁光滑,几乎没有落脚点。谷底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流水声——冰层下是地下暗河。

“用这个。”他从行囊中取出三对特制的冰爪,是王富贵准备的,“攀下去,从谷底过,再攀上来。”

“这冰壁……”白小飞脸都白了,“万一失手……”

“我打头阵,凌霜断后,你在中间。”墨离不容置疑,“绑上安全绳,一人失手,另外两人能拉住。”

他用粗麻绳将三人腰身连在一起,绳结是水手结,越拉越紧。然后戴上冰爪,将诛仙剑背好,率先攀下冰壁。

冰爪深深嵌入冰层,发出“咔咔”的声响。墨离动作很稳,每一步都试探清楚才移动。冰壁比想象中更滑,有些地方覆盖着薄霜,一踩就碎。他不得不运转太初之气,将部分灵力凝聚在指尖,增加附着力。

攀了约莫十丈,上方传来白小飞的惊呼:“墨老弟!小心左边!”

墨离转头,只见左侧冰壁上,一道黑影正快速爬来——是只通体漆黑的蜘蛛,有脸盆大小,八只长腿末端是锋利的钩爪,牢牢抓住冰壁。蜘蛛复眼闪着红光,口器开合,滴下绿色的毒液。

“冰穴魔蛛!”凌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有毒!别被它碰到!”

魔蛛速度极快,几个呼吸就爬到墨离左侧三丈处,腹部抬起,喷出一道白色蛛丝!蛛丝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张大网,当头罩下!

墨离不躲不闪,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青金色光芒,凌空一划——

“嗤!”

蛛网被剑气斩成两半,无力飘落。魔蛛似乎被激怒,八腿齐动,猛地扑上!墨离左手抓住冰镐,右手虚空画符,一个“火”字瞬间成型,化作一团脸盆大的火球,砸向魔蛛!

冰火相克,火球在冰壁上炸开,热浪融化了表层冰霜。魔蛛尖叫着后退,但已经晚了——火焰点燃了它的体毛,迅速蔓延。它在冰壁上疯狂挣扎,最终失去平衡,坠入深谷。

“继续下!”墨离喝道。

三人加快速度。冰壁上不时有魔物出现:巴掌大的冰蝎、手臂粗的雪蛇、甚至还有能喷吐冰锥的怪鸟。但都被墨离和凌霜一一解决。白小飞虽然吓得腿软,但也扔了几张符箓助攻,炸飞了两只冰蝎。

攀了一个时辰,终于抵达谷底。谷底是条冰河,河面冻结,但冰层很薄,能看见下方湍急的黑色水流。河两岸堆积着从冰壁上坠落的冰块,奇形怪状,如同怪兽的牙齿。

“快走,这里不安全。”墨离感应到冰河深处有强大的气息潜伏,至少是金丹期。

三人踏着冰面,快速穿越。冰面不时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让人心惊胆战。走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轰!”

冰面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破冰而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咬向中间的白小飞!

那是一头形如鳄鱼的冰系妖兽,体长三丈,浑身覆盖着蓝白色的鳞甲。它潜伏在冰下,等待猎物走到河心才发动袭击。

“小心!”墨离反应极快,一把扯住安全绳,将白小飞拽开。鳄鱼咬空,利齿闭合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凌霜重剑出鞘,一剑斩在鳄鱼背上!但剑锋与鳞甲碰撞,竟爆出火星,只留下一道白痕!这畜生的防御惊人!

鳄鱼吃痛,巨尾横扫,卷起漫天冰屑。墨离三人被逼退,安全绳绷得笔直。鳄鱼趁机潜入冰下,消失不见。

“它在下面!”凌霜警惕地看着冰面。

墨离道瞳开启,透过冰层,看到那畜生在冰下快速游动,正绕到他们身后准备第二次袭击。

“凌霜,白兄,准备好。”他低声道,“我数到三,一起往左跳。一、二——”

“三!”

三人同时向左跃出!几乎同时,冰面再次炸裂,鳄鱼破冰而出,扑了个空。但它这次早有准备,巨尾一卷,竟将破碎的冰块如炮弹般甩向三人!

墨离不退反进,诛仙剑出鞘!青金色剑光如蛟龙出水,一剑斩在鳄鱼颈部——那是鳞甲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剑锋入肉三寸,但被骨头卡住。鳄鱼发出痛苦嘶吼,疯狂挣扎,墨离险些被甩飞。凌霜趁机上前,重剑狠狠刺入鳄鱼眼眶!

“吼——!”

鳄鱼发出最后的悲鸣,重重砸在冰面上,抽搐几下,不动了。蓝白色的血液汩汩涌出,在冰面上冻结成诡异的图案。

“快走!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墨离拔出剑,催促道。

三人顾不得收拾战利品,拼命朝对岸跑。身后冰面不断碎裂,更多的黑影在冰下聚集——是鳄鱼的同类,被血腥味引来了。

终于抵达对岸,三人不敢停歇,立刻开始攀爬。这次攀爬更艰难,因为体力消耗巨大,而且冰壁更陡。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一个时辰后,三人先后攀上裂谷顶端,瘫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活……活过来了……”白小飞脸色惨白,双手抖得握不住法杖。

凌霜检查了下安全绳,麻绳多处磨损,差点断裂。她看向墨离,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刚才若不是三人绑在一起,白小飞很可能就葬身鳄口了。

墨离则看向裂谷对岸。风雪中,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点正在靠近——是后来者。能在这种天气穿越雪原的,绝非寻常人。

“是冷清秋他们吗?”凌霜也看到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墨离起身,“走,别让他们追上。”

三人稍作休整,继续北行。裂谷一战后,他们更加谨慎,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每天只走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寻找避风处休息,恢复体力。

第五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冰丘后扎营。墨离照例布下阵法,凌霜生火,白小飞准备干粮。连日赶路,三人都疲惫不堪,但距离北冥海眼还有至少七天的路程。

夜色渐深,风雪又起。墨离守夜时,忽然感应到远处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他跃上冰丘,道瞳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三十里外,风雪中,有数道身影正在激战。剑气纵横,法术轰鸣,显然是高手对决。

其中一方,白衣飘飘,剑法清冷——是寒月宗的功法。另一方,黑衣蒙面,招式狠辣,像是狩道司的余党。

冷清秋果然也在北冥,而且被人截住了。

墨离犹豫片刻,没有立刻赶去。冷清秋是敌是友尚不明确,而且对方实力不明,贸然介入可能引火烧身。

他正要返回营地,忽然看到战团中,一道身影从空中坠落——是那个眼盲的老者。老者落地后挣扎着站起,但显然受了重伤。几个黑衣人趁机围上,刀剑齐下。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刀光闪过,围上去的黑衣人全部身首异处。冷清秋落在老者身前,面纱在风中飘动,露出半张冰冷的侧脸。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看向墨离所在的方向。

尽管相隔三十里,尽管风雪弥漫,但两人的目光仿佛在虚空中对上了一瞬。

冷清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她扶起老者,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墨离心一沉。她发现他了。

而且那个笑容……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

他返回营地,将看到的情况告诉凌霜和白小飞。

“冷清秋也来了北冥,还被人袭击。”凌霜皱眉,“袭击她的是狩道司的人?”

“不确定,但招式很像。”墨离道,“而且从战斗规模看,对方至少出动了五个金丹期。能调动这种力量的,除了狩道司,就只有影无痕本人了。”

“影无痕不是重伤了吗?”白小飞问。

“重伤,不代表不能指挥手下。”墨离看向北方,“看来北冥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浑。冷清秋、狩道司、影无痕……各方势力都盯上了这里。”

“那我们……”

“按原计划,继续前进。”墨离做出决定,“但更加小心。从明天起,我们昼伏夜出,避开所有可能遭遇的势力。”

三人商议完毕,各自休息。墨离却睡不着,他取出那块封神台密匙残片,玉牌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青云子说北冥是陷阱,影无痕在守株待兔。冷清秋的出现,让局面更加复杂。但密匙必须拿到,否则那些被抽取的魂魄永远无法归位。

他将玉牌贴在额头,试图感应另外两块密匙的位置。玉牌微微发烫,传递出模糊的方位——一块在北,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另一块却在……东南?

东南是南荒火山的方向。难道第三块密匙,真的在南荒?

正思索间,怀中的万里传音玉忽然震动起来。

墨离取出玉佩,玉面上浮现出钱多多的虚影。小胖子脸色凝重,语速很快:

“墨兄,听到传讯立刻回复。刚得到密报,影无痕三天前离开了北冥,行踪不明。另外,寒月宗宗主冷如霜亲自出关,正带人赶往北冥。还有,南方传来消息,南荒火山近日异动频繁,疑似有宝物出世。你们务必小心,北冥可能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或许在其他地方。收到速回。”

传讯到此中断。万里传音玉只能用三次,这是第二次。

墨离握着玉佩,心头沉重。影无痕离开了北冥?冷如霜亲至?南荒火山异动?

这一切,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

他将消息告诉凌霜和白小飞。两人听完,都沉默了。

“我觉得……我们可能中计了。”白小飞小声道,“影无痕故意放出北冥有密匙的消息,引我们来。他自己却去了别处……”

“但他确实在北冥布了陷阱。”凌霜反驳,“冷清秋遇袭就是证明。”

“也许袭击冷清秋的,不是影无痕的人。”墨离忽然道,“也许是另一股势力,想搅浑水。”

三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前路,迷雾重重。

但无论如何,北冥海眼必须去。哪怕那是陷阱,哪怕有再多势力觊觎,他们也得闯一闯。

为了那些无辜的魂魄,也为了揭开三百年前的真相。

夜深了,风雪更急。

墨离合上眼,将杂念摒除。

明天,又是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