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顾明立刻紧张起来,连东西都没吃了。
“旧档……”他身体前倾,说道:“你要查什么啊,妹子?钱县令那边可不好惹,你知道吗?”
他说道:“这几年,有几个外地来的巡抚想查他,我还以为他要落马。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反而是那几个巡抚,都没有好下场。”
苏砚在旁边说道:“顾明,你知道吗,我是镇妖司的。”
她把令牌拿出来,虽然现在没有继续任职,但是用令牌唬人还是没问题。
“这件事,上头有人,不只是我们两个,所以你放心好了。旧档有没有你能进去的路子?”
顾明把那块牌子看了一眼:“镇妖司啊,真的啊?”
苏砚说道:“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不愿意帮忙也行,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当杂役吧。”
顾明立马惊慌地说道:“别啊,我可没说不帮忙,旧档那边,我每天打扫,可以进的。”
“但钱县令的书房,有他自己的锁,我进不去,那批旧档,三年前就被他收走了,说要整理,一直没有还。”
苏砚说道:“那书房的位置,窗户的朝向,你能告诉我吗?”
顾明说道:“这个我能画。”
他说着,拿起筷子沾了水,把县衙的格局大致画了一遍。
“县令书房,在主院后头,单独的一间,窗朝西。”顾明说道:“午后,县令一般不在,去前厅处理公务,但书房里有锁。”
“那个,妹子啊,你们要进去,怎么进?”顾明问道。
苏砚说道:“锁的事情,我可以来处理。顾明,明天午后,书房附近,有没有人守?”
顾明说道:“有一个,就只有一个,在院子门口。”
他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个我可以找理由,把他叫走,就是时间不长,最多一刻钟,就可能要揍我了。”
苏砚看了他的身上,可以看出不少伤痕,看来在县衙没少挨收拾。
“够了。”苏砚说道:“顾明,这件事,你不用知道太多,就是明天午后,按时把那个人叫走,别的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我们自然会救你出去,可以吗?”
顾明往顾凌那边看了一眼。
顾凌说道:“听她的,帮我们,就这一次,事情办好了,我勉强可以认你这个兄长。”
顾明说道:“嗯,我一定完成任务。”
“就是那个,妹子,查完了,你们能把这里。”他想了想:“能把这里弄好吗?这个县令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搞得乌烟瘴气,大家都过得很难。”
顾凌说道:“会的,你就别操心了。”
第二天午后,苏砚翻进了书房的窗。
书房里,桌上有公文,书架上是各类典籍,苏砚没有停。
他将感应向四周延伸,寻找那批旧档。
“不在架上,难道藏着。”
她寻思着,把感应往更深处压,地板,墙,柜子。
终于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在这里吗……”她走到书桌旁边,书桌下头,有一个嵌在地里的小柜,上头压着一块松动的地板,苏砚把地板取开。
小柜被拿了出来,上面有锁,她仔细观察着上面的锁,找机关。
“倒是简单。”
苏砚在心里说道。
把真气往锁心里一送,很快,锁就被打开了。
里头,是一摞案册。
苏砚把案册取出来,从头翻,是几个失踪案的原始卷宗。
在里头,每一个都有详细的记录,比京城那边看到的更完整,报案人,时间,经过,还有,每一个案子后头,都有县令亲笔批注,批注里,有一行字,每个案子都有,字一样,是某种暗语写的。
苏砚把那行暗语看了一遍,结果发现这上面的字也不正常,好像有气息残留在上面。
“气息……”
苏砚明白了:“这行字,不只是墨水,还有气息,是某种符记。”
那个符记给她的信息是往南的方向。
“南方……”苏砚心里寻思:“那些被带走的人,往南走了。”
她走到窗边,运起真气入耳。
“顾凌,平川县往南是什么地方?”
顾凌在窗边守着,想了想:“往南吗?两百里,好像有一个旧矿,废弃的,足足二十年没有人用。”
“再往南,就是绵连不断的山了。”
“旧矿。”苏砚喃喃道,把这件事记下,然后把关键的几页拓了下来,原件放回去,重新锁好,地板盖回去,案册归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走了。”她说完,往窗口跳出去,顾凌接住了她。
这时听到有脚步声,有人已经来了。
一边走还一边骂道:“下次还敢耽误老子的时间,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顾明哀声说道:“大人等等啊,我还要一件事情……”
但是那人直接一脚将顾明踹飞。
顾明很快爬了起来,继续纠缠那个人。
两人一路拉扯到院子里,顾明发现没有异常,苏砚她们应该顺利撤走了,顿时松了口气,不再缠着那个守卫。
苏砚暗地里看到了这一幕,走远了对顾凌说道:“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你哥不靠谱呢,不过看他还挺卖力的啊。”
顾凌说道:“算他有点良心,你查到什么了吗?”
苏砚说道:“这个自然,往南有一处旧矿。”
“还有一件事,那行暗语,有气息和符记,是某个人留下来的。”
“那个气息,我有印象。”
顾凌说道:“是谁的?”
苏砚想了想:“还不确定,到时候再查吧。”
“顾凌,那口井和旧矿,是同一个线索,今晚,我们就去旧矿吧。”
“今晚?”顾凌说道:“好的,苏砚。”
顾凌说道:“那个气息,你认识……但不确定。”
她说道:“我猜一下,是不是……武圣人?”
苏砚笑了笑:“你的思维倒是活跃,等我们去了旧矿,看见了再说吧。”
“现在,说什么都不确定,我们走吧。”
顾凌“嗯”了一声,默默跟上。
苏砚在心里思考着那行符记里的气息,很陈旧,像极深的流水,又像是当初茶寮里那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