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离石,虎符为引结忠良
燎原火脚力非凡,四蹄踏风,载着江哲一路疾驰。秋风在耳畔呼啸,卷起沿途的黄土尘埃,却丝毫影响不了这匹汗血宝马的速度。江哲伏在马背上,感受着身下骏马沉稳的律动,心中既有对前路的期许,也藏着几分谨慎。
离石县的轮廓,在暮色四合之际渐渐清晰。这座并州西河郡的属县,依汾水而建,城墙由夯土筑成,虽不算高大巍峨,却也颇具规模。只是乱世将至的阴霾,早已笼罩在这座县城之上——城门口的守军甲胄残破,神色疲惫,手中的长戟斜斜倚着,对进出城门的行人盘查得格外严苛,眉宇间满是戒备之色。
江哲勒住缰绳,让燎原火放缓脚步,缓缓靠近城门。他深知此刻自己身份不明,又身带弯刀,若是贸然行事,极易引起守军的怀疑。于是他翻身下马,牵着燎原火的缰绳,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平和。
“站住!何人在此?进城何事?”一名守军上前一步,长戟横在江哲身前,语气严厉地喝问。守军的目光扫过江哲身上干净的粗布衣裳,又落在神骏的燎原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警惕取代。
江哲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不失沉稳:“在下江哲,自太原而来,听闻离石县民风淳朴,特来投奔亲友。”他刻意隐去了原主家族遭难的过往,只以普通投奔者的身份应答。
“投奔亲友?亲友何人?家住何处?”守军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同时伸手就要去拨江哲腰间的弯刀。
江哲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顺势从怀中掏出几枚五铢钱,悄悄塞到守军手中,低声道:“官爷辛苦,些许心意,还望笑纳。在下亲友乃是城中寻常百姓,此番前来仓促,尚未提前告知,还请官爷通融。”
守军掂量着手中的五铢钱,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乱世之中,守军薪俸微薄,这般“孝敬”已是常态。他又看了看江哲身后的燎原火,虽眼馋这匹好马,但见江哲举止有度,不似歹人,便挥了挥手,道:“进去吧,进城后老实点,最近县里不太平,宵禁后不得随意走动。”
“多谢官爷。”江哲拱手道谢,牵着燎原火,缓步走进了离石县城。
城内的景象,比城门口更为萧条。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偶有几家开张的粮铺,门前也围着不少面带饥色的百姓,低声议论着近来的局势。行人寥寥,皆是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偶尔能看到一队县兵巡逻而过,甲胄不齐,士气低落,与江哲记忆中东汉末年官府军队的衰败模样,分毫不差。
江哲牵着燎原火,在街道上缓步前行,一边观察着城内的情况,一边在心中思索着寻找秦翊的对策。秦翊身为离石县尉,掌管县城的军事防务,府衙定然设在县城中心的官署附近。只是他初来乍到,贸然前往官署寻找,未必能见到秦翊,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江哲心中打定主意,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视,很快便看到了一家名为“汾水客栈”的店铺。客栈门口挂着两盏残破的灯笼,虽不算热闹,却也有几分人气。
江哲牵着燎原火走到客栈门口,一名伙计连忙迎了上来,看到燎原火的模样,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恭敬地问道:“客官,是要住店还是打尖?”
“既要住店,也要打尖。”江哲淡淡说道,“给我准备一间上房,再给我的马准备最好的草料,另外弄几个小菜,一壶热酒送到房里。”
“好嘞!客官您稍等!”伙计连忙应下,招呼着另一名杂役牵走燎原火,自己则引着江哲走进客栈。
客栈的大堂里,坐着几桌客人,皆是低声交谈着,话题离不开近来匈奴屠各部落的劫掠和洛阳的动荡。江哲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从中打探着有用的信息。
“听说了吗?昨天城外又有一户人家被匈奴人抢了,男主人被杀,女人孩子都被掳走了!”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县尉大人虽有心剿匪,可县里的兵太少,装备又差,根本不是匈奴人的对手。”
“何止是匈奴人,听说南边的白波军也快打过来了,到时候咱们离石县怕是要遭殃了!”
“洛阳那边也不太平,听说灵帝陛下驾崩了,大将军何进被杀,现在是董卓那个奸贼把持朝政,废立皇帝,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众人的议论声中,满是绝望与不安。江哲听着这些,心中愈发坚定了尽快收服秦翊、掌控离石兵权的想法。如今的离石县,内忧外患,正是他立足的最佳时机。
不多时,伙计将酒菜送到了房间。江哲关上门,一边饮酒,一边梳理着心中的思路。秦翊是忠良之后,心怀汉室,这是黄石老人给出的关键信息。想要让秦翊信服自己,仅凭那半枚虎符或许还不够,他还需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次日一早,江哲起身洗漱完毕,便离开了客栈,朝着县城中心的官署走去。官署门口,站着几名手持长戟的卫兵,神色威严。江哲径直走上前去,对着卫兵拱手道:“在下江哲,有机密要事求见秦县尉,还望几位官爷通报一声。”
“你是什么人?竟敢求见县尉大人!”一名卫兵厉声喝道,“县尉大人忙着处理军务,没空见你这种无名之辈!”
江哲没有动怒,从怀中掏出那枚刻有“江”字的墨玉虎符,递到卫兵面前,沉声道:“我有信物在此,你只需将这枚虎符交给秦县尉,他自然会见我。”
卫兵看到虎符的模样,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虎符乃是调兵信物,极为珍贵,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持有半枚虎符,定然身份不简单。卫兵不敢怠慢,连忙接过虎符,转身跑进官署通报。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男子身高八尺,腰佩长剑,眉宇间带着一股军人的铁血之气,正是离石县尉秦翊。
秦翊的目光落在江哲手中的虎符上,瞳孔骤然收缩,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拿过虎符,仔细端详着。当他看到虎符上的“江”字和独特的纹路时,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抬头看向江哲,语气急切地问道:“这枚虎符你从何处得来?黄石公他老人家现在何处?”
江哲见秦翊果然认识这枚虎符,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拱手道:“秦县尉不必惊慌,黄石老丈一切安好。此枚虎符,乃是老丈亲手交予在下,让在下前来投奔秦县尉,共扶汉室。”
秦翊闻言,眼中的急切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他上下打量着江哲,见江哲虽年纪轻轻,却举止沉稳,目光坚定,不似奸邪之辈,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几分。但他并未立刻相信江哲,而是沉声道:“黄石公乃世外高人,为何会将如此重要的虎符交予你?你且随我进署详谈。”
“固所愿也。”江哲点头应下,跟着秦翊走进了官署。
官署内的陈设极为简朴,一间不大的议事厅里,摆放着一张案几,案几上堆放着许多公文和地图。秦翊请江哲坐下,吩咐下人奉上茶水,随即问道:“江公子,还请细说缘由。”
江哲没有隐瞒,将自己穿越的经历简化了一番,只说自己本是太原王氏旁支子弟,家族遭难后流落四方,幸得黄石老丈相救,授以兵书,赠以良驹和虎符,让他前来投奔秦翊,共图大业。他刻意强调了自己熟知天下大势,能够预判乱世走向,以此展现自己的价值。
秦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当听到江哲对当前局势的分析,尤其是对董卓入京后天下大乱的预判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震惊。他身为县尉,对天下局势自然有所了解,但江哲的分析却更为透彻,甚至预判了关东诸侯联军讨董、诸侯割据等后续发展,让他心中极为震撼。
“江公子对天下大势的预判,当真准确?”秦翊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句句属实。”江哲语气坚定地说道,“董卓残暴不仁,废立皇帝,早已激起天怒人怨。不出一月,关东诸侯必将联合起兵讨董。只是联军看似强大,实则各怀鬼胎,最终定然会分崩离析,天下从此便会陷入诸侯割据的战乱之中。”
秦翊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然信了大半。黄石公的虎符是凭证,江哲对天下大势的精准预判更是让他心生敬佩。他站起身,对着江哲深深一揖,道:“江公子既有黄石公举荐,又有如此远见卓识,秦某愿相信公子。只是如今离石县内忧外患,匈奴窥伺于外,匪患横行于内,县兵战力低下,粮草短缺,不知公子有何良策?”
江哲见秦翊终于表态,心中顿时大喜,连忙站起身回礼道:“秦县尉不必忧虑,在下已有对策。当务之急,乃是整顿县兵,提升战力,同时安抚百姓,稳定人心。至于粮草和装备,在下也有办法解决。”
“哦?公子有何良策?”秦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一,整顿军纪。”江哲缓缓说道,“如今县兵士气低落,军纪涣散,必须严加整顿。淘汰老弱病残,选拔精壮之士,加强训练,严明赏罚,让县兵成为一支能战之师。第二,安抚百姓。如今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同时组织百姓加固城墙,修筑防御工事,让百姓有安全感。第三,解决粮草。离石县地处汾水之畔,土地肥沃,可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同时打击囤积居奇的粮商,稳定粮价。另外,在下可凭借对周边地形的了解,清缴附近的匪患,夺取匪患的粮草和财物,补充军用。”
秦翊听着江哲的对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这些对策,句句切中要害,既有短期的应急之法,也有长期的发展之计,让他心中豁然开朗。他对着江哲再次一揖,道:“江公子真乃奇才!秦某愿听公子调遣,共守离石,以待天时!”
江哲心中激动不已,连忙扶住秦翊,道:“秦县尉言重了。你我同心协力,必能守住离石,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天地。”
至此,江哲终于在离石县站稳了脚跟,找到了第一个志同道合的盟友。秦翊的归顺,让他拥有了离石县的兵权,也有了初步的班底。接下来,便是整顿军队,安抚百姓,积蓄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乱世风云。
而此时的离石县外,匈奴屠各部落的营地中,一名匈奴使者正急匆匆地走进大帐,对着帐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首领躬身道:“大单于,那名汉人小子,已经进入离石县城了!”
帐中首领,正是匈奴屠各部落的大单于呼厨泉。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笑容,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好!既然他自投罗网,那便将他和离石县一同拿下!传我命令,集结部落所有骑兵,三日后,攻打离石县!”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离石县。而江哲与秦翊,也即将迎来他们联手后的第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