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日修仙不努力,来日旗里做兄妹

“行。”“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沈轻舟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翻滚的黑云。杀气越来越近。

大的要来。小的也得先清一清。

他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废墟边缘那道缩着脖子的身影。方宁宁这一眼扫过去,方宁宁肩背骤然绷紧。韩千绝死了。

死得连灰都没剩。连元神都被那杆黑气翻腾的小旗卷了进去。

按理说,正常人看到这一幕,腿早就软了,胆也该破了。偏偏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犟。

她先前已被吓破了胆,可此刻察觉副宗主的气息逼近,眼底那点将灭未灭的火,又硬生生续上了一口气。人只要觉得自己还有救,嘴就会重新硬起来。

哪怕靠山还没落地。方宁宁咬着牙,往前挪了半步。

“夏诗韵,你休要再逞凶!”

“你偷我法器,杀害叶师兄,又害了韩长老,如今还拿出这等邪物,你已经堕入魔道了!”

“等副宗主到了,定会将你镇压!”她这话一出来,周围那些弟子全都低着头,没一个敢接腔。

废话!韩千绝都没了。

谁还敢跟着冲。沈轻舟听完,竟笑了一声。

“你这张嘴,真挺能编。”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方宁宁硬着头皮道:“我没有胡说。”“你手里的法器,本就是我师尊的遗物。”

“你仗着修为高,抢夺我东西不说,还想杀人灭口。”沈轻舟听得直乐。

这女人不去唱戏,确实可惜了。戏瘾太足。

都快演进骨头缝里了。

“行啊。”

“那咱们再对一对。”沈轻舟慢条斯理开口。

“你说这东西是你师尊遗物。”“我问你,你师尊叫什么?”

方宁宁一愣。“自,自然是玄月真人。”

“噢。”“那你再说说,玄月真人哪年死的?”

“六年前。”

“好。”

沈轻舟抬了抬手里的法器。“这件东西,是三个月前从新开的青冥秘境内部里拿出来的。”

“秘境开门时间不定,上回开门还是六年前,师尊六年前死,秘境六年前开启,若遗物为真,应在当时进入;但此物气息新鲜,明显近期所得,故非遗物”这话一落,四周顿时安静了一下。

不少弟子先前已被这场面骇住,脑子都转不动了。此刻听沈轻舟这么一掰扯,众人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对啊。时间对不上。

方宁宁呼吸一乱,却还是硬撑着不肯低头。“也,也许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沈轻舟笑意更浓。

“师尊死了几年你能记错。”“遗物长什么样你倒是一眼认出来了。”

“你这脑子,挑着地方失忆啊。”夏诗韵在识海里听得一怔。

她先前只顾着委屈和着急,满脑子都是解释,竟然没往这层去想。原来这谎话,破绽这么大。

沈轻舟继续补刀。“还有。”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师尊遗物。”“那它叫什么名字,什么品阶,用什么口诀催动,有什么神通,你倒是说啊。”

“你要是能说出来一个字,本座今天都高看你一眼。”方宁宁嘴唇发颤。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她本来就不知道。

从头到尾,她只是看见夏诗韵得了宝物,眼红了,妒火上头,这才借题发挥。谁能想到。

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往日那个只会忍让讲理的大师姐,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讲理。更不要命。

沈轻舟盯着她,语气淡了下去。“怎么不说了?”

“刚才不是喊得挺大声么。”“继续。”

“让我听听,你还能编出什么新花样。”方宁宁被盯得心口狂跳,却还是死死咬住那口气,硬声喊道:“我没编!”

“分明就是你偷了东西,又仗势欺人。”“大家都看见了,你若心里没鬼,何必连杀这么多人?”

沈轻舟闻言,点了点头。“懂了,懂了。”“你不是嘴硬,你是在拖。”

“你压根不信自己那套说辞,只是觉得拖到副宗主赶到,就有人替你兜底。”“有意思,平日里靠门规压人,出事了就靠长辈救命。”

说着,他手腕一翻。那杆小旗再度出现。

黑气缠绕。阴风四起。

旗面上那些扭曲纹路微微发亮,整片废墟的温度都跟着往下掉。方宁宁刚看了一眼,喉咙便像被人猛地攥住。

“万魂幡!”她尖声叫了出来。

“这是万魂幡!”“你果然修了魔道!”

“你这个魔头!”这一下。

周围弟子又是一阵骚动。沈轻舟都懒得再跟她掰扯。

“又来?”“我都说了几遍了。”

“这叫人皇旗。”“人皇两个字,听不懂?”方宁宁脸色煞白,声音都劈了。

“胡说!”“哪有正道法宝会冒这种黑气?”

“这种阴魂之力,我不会认错!”沈轻舟一脸淡定。

“黑气怎么了,黑色耐脏。”

“再说了,这是炼化杂质。”“高阶法宝的事,你一个筑基懂什么。”

夏诗韵实在没忍住。“前辈,这话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牵强了。”

“牵强?”沈轻舟在识海里回了一句。

“修仙界的事,能叫牵强么。这叫解释权归强者所有。”

夏诗韵一下子又没声了。她再度被这套歪理顶得说不出话。

沈轻舟懒得理她,抬眼看向方宁宁。“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承不承认。”“承认你污蔑我。”

“承认你觊觎本座所得之物。”“承认你借着同门身份,想踩着我上位。”

“你若认了,我让你死得痛快些。”方宁宁死死咬着嘴唇。

眼泪往下掉。可惜这回,再没人吃她这一套。

她死撑着开口。“我不认。”

“我没错。”“错的是你。”

“副宗主马上就到,你不敢杀我!”沈轻舟听到最后一句,直接笑出了声。

“哦。”“原来你底气在这。”

“我还当你真有骨气。”“闹了半天,是以为有人给你兜底。”

“你们这种人,挨打了喊长辈,压不过人就搬门规,快死了才想起求命。”“说到底,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才敢一再蹬鼻子上脸。”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方宁宁嘴唇一颤。

“你……”“你什么你。”

沈轻舟抬起手。黑气顺着指尖游动。

方宁宁瞳孔骤缩,身子当场僵住。夏诗韵急了。

“前辈,不可!”“叶苍崖马上便至,再杀下去,事情真要不可收拾了!”

“方宁宁纵有过错,也不过筑基修为,何至于此?”沈轻舟语气平静。

“筑基怎么了。”“筑基就能骑在大乘头上拉屎?”

“她污蔑你,陷害你,还拿你当台阶踩。”“这要再留着,才叫有病。”

“她今天敢这么闹,不就是吃准了你会忍?”“再说了。”

“她不是喜欢叶天么。”“我送她下去作伴。”

“多贴心。”夏诗韵胸口一堵。

她很想反驳。可一想到方宁宁的所作所为,又一时接不上话。

就这一耽搁。外界,沈轻舟的手指已经轻轻一勾。

方宁宁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啊——”

她整个人猛地摔倒在地,双手死死抱着脑袋,五官都挤成一团。神魂被硬生生扯出的痛楚,根本不是筑基能扛住的。

几乎只在一瞬间。一道虚幻魂影,便被黑气从她体内拽了出来。

那魂影挣扎不停,尖叫不停。脸上全是惊恐。

“不要!”“夏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放过我,求你……”这回倒是知道求饶了。

可惜晚了。沈轻舟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一抖小旗。

“进去吧你。”呼的一声。

黑气卷过。方宁宁那道魂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当场被扯进旗中。

旗面轻轻一鼓。转眼恢复平静。

至于地上的肉身,也失了所有生机,软软瘫了下去。死透了。

四周弟子全傻了。方宁宁也死了。

这位平日里最爱哭最爱装可怜的小师妹,转眼就步了叶天后尘。有人腿肚子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有人脸色青白,牙关直打颤。没人敢出声。

连喘气都小心得很。沈轻舟掂了掂手里的人皇旗,语气还挺满意。

“正好。”“叶天一个人在里头估计也闷。”

“现在有伴了。你们两个进去以后好好处。争取做一对模范兄妹。”说着,他顿了顿,冲着那杆旗补了一句。

“记住了。今日修仙不努力,来日人皇旗里做兄妹。”

这话一出。众弟子只觉背后直冒寒气。

有人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夏诗韵更是被这句噎得一时失语。

“前辈!”

“你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沈轻舟很自然地回她。“怎么了。”

“我这叫临终关怀,送人送到西。主打一个服务到位。”夏诗韵彻底没话了。

她忽然有点替人皇旗里的魂担心。落这人手里,怕是死了都不得安生。

也就在方宁宁魂魄被收入人皇旗的下一刻。天边那股本就狂暴的威压,终于不再压着。

轰!一声巨响,自高空砸落。

黑云被强行撕开。一道人影踏空而来,杀意滚滚,灵压铺天盖地压下,整片废墟都在颤。

“夏诗韵!”“你找死!”

声音未落,人已至。

沈轻舟抬起头,眸子眯起。

正主总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