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归墟初鸣，一剑破煞

谷口荒原，阴风卷雪。

丧魂、幽煞两大鬼使脚步错杂，周身鬼气翻腾涌动，已然布成万鬼谷秘传鬼煞噬魂阵。

黑气如墨，盘旋交织，化作层层叠叠的煞风罗网，沉沉笼罩方圆数丈之地。阵内死气弥漫，寒芒隐伏，更有幽幽诡音缠入耳膜，乱人心神、摇人识海，寻常高手入阵，不消片刻便会心智失守，任人宰割。

屠千刀立于阵外，眼露狞厉，放声大笑：“沈砚尘！我看你还如何猖狂！此阵困杀无数江湖好手，今日便收了你这条性命！”

一众黑风寨匪徒与万鬼谷徒众纷纷围拢，个个面露凶光，死死盯着阵中少年，只待大阵建功，便要杀入落尘谷，抢夺连城残谱。

竹院之内，苏清鸾黛眉紧蹙，掌心沁出微凉。

鬼煞噬魂阵凶名她早有耳闻，双鬼合力，阵气锁魂，阴毒难缠。沈砚尘纵然武学高深，以一己之力硬撼此等凶阵，凶险可想而知。

她已然暗暗提起残余内力，银剑微颤，随时准备上前驰援。

竹庐深处，白发老者凭窗静观，神色淡然无波，眼底仅有一丝浅浅期许。他知晓沈砚尘底蕴浑厚，逍遥隐脉本源心法固本守魂，本就克制这类摄魂邪术，如今缺的，只是破阵杀伐的决然。

阵心之中。

沉沉黑雾裹着无边压力碾压而来，诡音绕耳，寒意侵骨。

沈砚尘立身中央，灵台澄澈空明，逍遥心法全速运转，内息周流周身，守牢识海本心。任凭阵中鬼气汹汹、幻音扰神，他心神稳如万古崖山，不受半分侵扰。

“区区旁门左道邪障，也敢妄谈困人？”

他语声清泠，落定风雪之中。

丧魂鬼使黑袍狂舞，阴恻恻冷笑：“乳臭小儿，大言不惭！待到你内力耗竭，神魂溃散，届时生死皆由我等摆布！”

幽煞鬼使指尖掐动阵诀，黑气愈发炽盛：“困死他！磨干他真气，叫他知晓我万鬼谷的厉害！”

大阵运转愈发狂暴，无数阴寒煞劲从四面八方连绵轰击而来，层层叠叠，不绝不休，打算以缠斗消耗之法，拖垮沈砚尘内力。

沈砚尘周旋数招，已然看透阵法根脚。

此阵重在扰魂缠体，气机阴柔诡戾，看似威势滔天，实则阵眼就在丧魂、幽煞二人交汇衔接之处，二人心意稍有参差，大阵便有破绽。

一味固守，终究被动。

心念既定，沈砚尘眸光骤然一凛，收敛闲散守御之态，眼底锋芒乍现。

右手缓缓垂落，握住了腰间那柄古朴无华的归墟古剑剑柄。

指尖触到微凉剑身的刹那，沉寂已久的古剑骤然震颤，鞘内响起低沉悠远的剑鸣，嗡嗡不绝，似沉睡万古的凶锋，终于迎来苏醒之时。

一股苍茫浩瀚、横贯古今的远古剑意，自剑胎深处隐隐透出，压得漫天黑气都不由得微微凝滞。

“那是什么剑？”丧魂心头猛地一沉，生出莫名惶恐。

“此剑气韵诡异，绝非凡器！”幽煞也面露惊疑，心底莫名发慌。

他们修行邪功多年，天生畏惧这般本源浩然、镇煞伏邪的上古剑韵。

沈砚尘腕骨轻转，缓缓拔剑三寸。

铮——

清越剑鸣裂风而起，一道暗沉朴素的灰白剑光斜斜透出，无耀目寒芒，无凌厉杀气，却自带容纳万象、归寂虚无的沉浑道韵。

“尔等倚邪逞凶，祸乱西域，今日便以此剑，破你鬼阵，斩你邪锋。”

话音落下，沈砚尘身形踏风掠出，逍遥身法融于剑势，身形飘忽，转瞬便绕至两鬼衔接的阵眼所在。

归墟古剑横削而出！

一剑不疾不徐，剑势圆融内敛，既无独孤九剑的破尽万式，也无辟邪剑法的诡绝狠厉，唯有一股溯本清源、荡尽邪秽的太古剑意席卷开来。

浩荡剑风席卷四野，漆黑煞雾如同冰雪遇烈火，轰然消融溃散。

咔嚓！

阵眼受创，鬼煞噬魂阵瞬间崩裂，盘旋的黑气四分五裂，漫天诡音戛然而止。

丧魂与幽煞猛遭剑意反噬，气血翻腾，胸口剧痛难忍，二人齐齐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此剑怎会如此强横！”

不等二人稳住心神，沈砚尘剑势再转。

归墟古剑轻轻点出两道极简剑影，快到肉眼难辨，精准点向二人周身要穴。剑劲内敛透脉，直毁其体内流转的阴邪真气。

两声惨嚎骤然响起。

丧魂、幽煞浑身经脉酸麻滞涩，苦修数十年的万鬼谷邪功顷刻间溃散大半，丹田受创，再也无力再战，狼狈瘫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凶威。

一剑破阵，双鬼溃败。

全场死寂。

屠千刀僵在原地，浑身冰凉，面如死灰，双腿都隐隐开始打颤。

三大鬼使一死两残，万鬼谷引以为傲的邪阵被人一剑瓦解，眼前这名少年，早已超出了他所有认知，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存在。

余下数百黑风寨、万鬼谷徒众人人惶恐，战意崩塌，个个手足无措，哪里还敢上前厮杀。

沈砚尘收剑归鞘，周身剑意敛去，复归温润淡然模样，立在风雪之中，素衣临风，气度沉静如山。

他目光冷冷扫过全场诸敌，声线不高，却带着震慑全场的威严：“祸由贪起，恶由心生。今日尔等犯我落尘谷，图谋秘宝，行凶造杀，已然罪无可赦。”

“从今往后，西域万鬼谷、黑风寨，不许再踏足这片山川半步。如若再敢为恶，下次便不是废去武功，而是取尔项上首级。”

屠千刀又惧又恨，却不敢有半句反驳。大势已去，再倔强只是自取灭亡。

他咬牙压下满心屈辱，狼狈挥手：“撤！尽数撤退！”

一众凶徒如蒙大赦，搀扶着重伤的三大鬼使，惶惶如丧家之犬，慌忙褪去，消失在山道密林深处，转眼逃得无影无踪。

谷口硝烟散尽，残雪狼藉。

一场压境危机，就此烟消云散。

苏清鸾缓步走来，望着身前少年清挺的背影，眸色之中满是震动与讶异。那般古朴一剑，荡邪破煞，气韵悠远，是她行走江湖从未见过的绝世剑道。

“沈公子这一剑，当真惊世骇俗。”她轻声叹道。

沈砚尘淡淡颔首：“不过略施薄技罢了。经此一战，黑风寨与万鬼谷记恨已深，短期内虽不敢再来冒犯，却必会暗中联络更强势力，祸患未尽。”

二人并肩回身，缓缓走回竹院。

竹庐之内，白发老者望着归来的沈砚尘，眼中露出一抹真切的赞许，缓缓开口：“归墟古剑初露锋芒，逍遥武学得心应手，你今日之战，已然合格。”

“但你要记住，方才不过是江湖末流蝼蚁。往后你要面对的，是天龙余孽、五绝后人、朝堂权谋、诸天隐秘，那才是真正风云汹涌的大世界。”

“三日之后，你伤势调养完毕，便可离开落尘谷，正式踏入中原红尘。”

江湖辽阔，风云在望。

幽谷暂歇，前路漫漫，中原万千风波，正在等着他踏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