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避开蹭过来的小橘,及川律回到房间。
“怎么这么香……”及川律走进他的三叠卧室,鼻尖是秋季橘花的清香味道。
这是抹了多少沐浴露啊……
少女穿着低胸背心,腋窝若隐若现,细腻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如一瓣被掰开的橘子,青涩又甘甜。
她骨架纤细,就算这段时间养了膘也完全不会有赘余感,从背心下探出的大臂并不会比小臂粗太多。
或许,娇羞的蓓蕾将自己裹在花瓣里,含苞待放时最引人采撷。
及川律上榻榻米,掀开被子,小心钻进去,夏天穿得少,的确容易擦枪走火。
“吃药了吗?”
“吃了。”
……
“明天玉子要来。”及川律枕着手臂,打破沉静。
“嗯……”少女悄声问,“玉子的母亲是谁?”
“我之前说过的吧,是你不认识的女人。”
“哦……”
“你们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非要说的话,玉子是我们间的纽带而已。”
“哦……”少女内心窃喜,支开话题,像是找到了自己这突然发问的出发点,以掩盖实际目的,“不管怎么说……九岁的小女孩认你当父亲这件事,也太奇怪了。”
“是,等玉子长大些再说吧。”及川律有思考过这件事。
现在的明智玉子不知道她爹才十五岁。
虽然灵魂的年纪也足够当她爹就是了。
玉子大概因为那颗药的原因对自己产生了极为严重的依恋。
这种联系是主观臆造的,即使不以“父女”的形式出现,大概也会以别的形式出现,或许“兄妹”更符合普世价值观,但无奈出于明智茉伊利益的需要,他加辈了。
及川律担心这种依赖过深会招致不良后果。
变成伊莱克特拉情结。
明智茉伊早就安排好了俩人假身份的问题,看样子是打算瞒一辈子吧……
瞒得住是再好不过了,及川律称不上变态,但这的确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早已将玉子视若己出,以后也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要小孩?
开什么玩笑。
要小孩去分明智家家产吗?
还是嫌死得不够快啊?
“总之,”及川律为这扭曲的关系以及扭曲的想法画上句号,告诉前辈也是对自己说,“能过一天算一天。”
“……我有些羡慕玉子呢。”少女穿背心,更让人分不清前后,她带着些鼻音。
及川律心说,玉子的幸福是靠牺牲智力换来的,你在其位不一定能谋其事,聪明反被聪明误,太过清醒也是死因之一。
“我的父亲是个混蛋。”真正有伊莱克特拉情结的少女细声轻语。
“嗯……”好奇怪的话……非要拿我和你爹比吗?
那天,少女得到了小橘后敞开胸襟,谈论了她不为人知的过去。
她的父亲,叫做衫山秀明的男人无疑是个人渣。
前辈就是一扇永远关上的大门,偶尔会听到一些心声,但永远走不出去。
“你的父亲这些天真的没找过你?”他是一个想要闯进去的少年,试图从外面呼唤。
“或许找过,他当时只以为我是与他怄气吧?但他不会因为我死了伤心的。”
“那样么……”
“他认为我是祸津女,招致灾厄。”
“嗯……”
岛国的神待少女离家出走,据不可靠数据,百分之二十的少女流浪一年以上都不会回家。
她们只需要一口饭,一个住处,就能将你视为神明。
“所以我要谢谢你,及川律。”
及川律都忘记了,一开始,他和前辈的关系,其实和前辈与小橘的关系差不太多。
带着些拯救意味,如果没有他,少女或沉沦或死亡。
“你想要什么报答吗……我都可以给你的……”
当矜持少女放下了高傲,将弱点与伤痕暴露在他面前,及川律又要以何心态面对格外脆弱的她。
我能给你的……
少女难以启齿,羞耻感和罪恶感充满心脏,她将到嘴的话与口水一同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绝非是出于什么报恩的目的,她不是大街上捡的出走少女,她只是想要满足一己私欲,做一些她没有试过的舒服事情,在及川律的人生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哪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她遮掩目的的借口。
她鄙夷自己性格的拧巴,又谴责自己内心的丑陋。
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及川律会不会难过?
会的吧,他不让自己死。
所以,她要和及川律交往吗?要让他背负起自己这沉重的一生吗?明明……明明他有更好的选择吧?
痛苦,好痛苦,头疼感阵阵袭来,她觉得脑袋快坏掉了,耳畔也传来空气的尖啸。
她似乎看见了及川律向她扑过来的幻觉,于是她抓紧床单,扬起脖颈,咬紧嘴唇。
听说一开始会很痛……
什么都不要去想,她告诉自己,她最烦恼的东西就是想,每天想那些焦虑烦躁的事情,头脑都要爆掉,她不想做有思想的芦苇,她期待能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而理智在敲打她,问她第二天要以何面目再去面对他,被弄脏的可不止是身体,还有灵魂。
最后,好在,及川律会错了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唉,前辈,你都帮我做了galgame了,说得什么话。”
少女收起崩坏掉的表情,恢复清冷的眸子瞅着自己脚上的链子:“哦……那我们,算是扯平了……”
“嗯,扯平了。”
及川律背过身去。
心跳如鼓点。
他知道前辈说的什么,刻意装傻蒙混过去罢了。
果然啊……今天晚上的话还是被她听见了么?
其实,听没听见都一样吧……他潜入过梦境,知道前辈喜欢上了自己。
喜欢自己什么呢?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救了她,养她,又刚好长得很帅的东京绅士罢了。
喜欢这种事最没道理,他总不能从明天开始,把她栓在沙发边,不给她饭吃,往自己脸上泼浓硫酸吧。
及川律也很挣扎。
玲奈,前辈,阿凉,孩子她妈。
他的爱也很有限,他深陷修罗场无法自拔。
“能过一天算一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