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用今晚,就现在

谢知月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后面的话,她没再去听。

下月就是中秋,她只要与萧寰的婚事定下,她和家族都远离齐景暄,上一世的一切,应该就不会发生了。

子夜,白月如水,星稀无风,海棠花未眠。

东宫书房内,烛火明灭摇曳,昏暗不清。

一缕银白月光透过暗格窗照射进来,恰好落在紫檀木长书桌上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上。

那字排列虽密,又是一手凌厉飞扬的行体,谈不上方方正正却不见潦草,矫若惊龙般的行云流水。

龙飞凤舞的行书,与下头展露一角的簪花小楷对比鲜明,竟平端生出了几分妇唱夫随的暧昧。

簪花小楷最后书写出的落款,谢知月三字,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

身披曲水紫锦袍的男人斜倚书桌,左手撑着额角,右手上还握着笔,散落在面侧的发丝半遮挡唇角温润的笑意。

“太子殿下…….”

晃神间,又听到了那娇柔甜软的声音在叫他。

只是这次,用娇羞二字来形容更合适些。

书桌边角处,小姑娘像只害怕的小鹿,畏惧而担忧的小心向他看过来。

她模样生得俏丽,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灿若繁星。

这小姑娘似乎很喜欢海棠,今日又是一身海棠色衣裳,丝制腰带系在腰间,那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发间一支珍珠流苏步摇,容色俏过窗外满树秋海棠。

“我父亲托人送来了一些字画,今晚……可以请殿下去我宫中看看吗?”后面那句话,她似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

齐景暄放下手中的紫毫笔,抬眸间眼底有笑意闪过,“那不如就现在吧。”

谢知月神色有些惶恐,连忙推辞道:“得先等殿下忙完,母后说了,我不能打扰殿下处理政务。”

她可不想再背上勾引储君白日宣淫的罪名。

“政务都处理完了,不打紧。”

齐景暄起身,经过谢知月身边时,见她还杵着不动,侃道:“要本宫说有请?”

谢知月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用……”

齐景暄没再说话,步伐轻缓的走在前头,谢知月跟的不吃力,就是凌乱的小步子显得她有些心虚,与前头矜贵的男人那一派雅正形成泾渭分明的强差。

东宫毓庆宫正殿,里头摆着的几幅字画,皆出自名家之手,其中那一副《出师表》尤其出众。

也是知道他不好糊弄,可见荣国公是下了多大的血本。

“胭胭对这几幅字画,有何见解?来同本宫聊聊。就从这篇《出师表》开始。”

他不像是在商量,而是简单的下达命令。

谢知月一脸为难,她能对这些诗词歌赋有什么了解,她幼年在家就最不喜欢读书了!

父亲只给她送来了这些字画,让她以这些为引由……

“这个……是出自两朝前一位忠臣之手……”谢知月这一句话支支吾吾的说得格外为难,像极了幼年时期被夫子提问答不上来时。

关键这一句,还是齐景暄同她讲过的。

“嗯,然后呢?”他没打算就那么轻易放过谢知月。

“然后……他写这个时候,好像是快死了吧?”

“嗯,我想问的是,这篇文章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齐景暄就背对着谢知月,面对字画,谢知月只能看到他劲瘦挺拔如春松般的身形,看不到他脸上的戏谑。

谢知月重复齐景暄的话:“他想表达的是……是……”

要她分析文章,就等同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更让她着急的是,这下字画也看了,晚上她该怎么引诱齐景暄来她房中?

就在她无助的垂着脑袋毫无头绪时,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腰间的力量带入一个结实牢固的怀抱。

那胸膛硬的,还撞得她有些疼。

这不是第一次跟他有肌肤之亲,是第二次,可是当那阵沉冷的木香将她包裹时,心脏开始砰砰乱跳,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蝴蝶在乱飞,它们似乎恐慌的想要冲破她的胸腔飞出来。

“胭胭,让本宫过来,意应该不在字画,而是意在今晚吧?”

冷沉的声音自她耳畔压下,那样清冷低沉的腔调,居然有种魅惑感。

“太子殿下……”谢知月满脸奸计败露的窘迫。

一阵失重感袭卷感官,她整个人被齐景暄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近。

“本宫说过,不用今晚,就现在。”

“太子殿下……天还没黑,不可以白日宣淫…….”小姑娘娇弱无骨的推搡他。

“太子殿下?殿下?”

没来得及回答,另外一道唤他的熟悉声音就无情打断娇羞的女声。

齐景暄睁开眼睛,已从装潢雅致的女子寝宫回到了他的书房。

满头霜发的太傅就站在书桌前头,狐疑的看着他。

平日里清冷如冰山神祇的太子此时眉眼间沾染桃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觉得太子脸上甚至还有那么些,欲求不满的哀怨?

太子模样本身生得很像陛下,却又没那么像,主要差别在于神韵。

陛下过于妖魅,太子过于冷傲。

当太子眉眼间爬上欲色,便与他父亲有了九分相似。

完全就是陛下年轻时的复刻。

齐景暄只是一个垂眸再到抬眸间,便以恢复了正常神色,“老师深夜前来,是有急事?”

“老臣起夜见殿下书房灯火未熄,本想来提醒殿下,当以身体为重,即使殿下年轻,也不能早早累垮身子骨。”太傅说得忧心。

“无碍,夜已深,老师也早些回房歇息吧。”

“殿下自陛下决定御驾亲征起,日夜为军饷军粮之事担忧,还留老臣一众人留宿东宫商议,昨夜殿下已是一夜未眠……”

“那本宫现在就回寝宫睡觉好了。”齐景暄以谦卑恭顺的态度打断太傅。

好梦被扰,他心中其实有些烦闷。

梦中,他才刚解开那小姑娘的衣带……

不对,他在烦什么?烦没再次在梦中体验那值千金的春宵一刻吗?

还有梦中,他对那小姑娘的态度,像是对待妻子…….